“小姐,您莫气,奴婢懂您,这就去令他换本子讲!”许吟看了一眼小丫鬟手上沉甸甸的银子,是能将那说书的头上砸出一个包的重量。许吟沉默了一下,原来闭嘴的潜台词是这个意思。她不由得对自己的富裕又有了个新的认识。果然能引得好些书生折腰不是没有道理的。“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许吟抬手夺过小丫鬟手上的银子,然后往自己腰间藏好了。邻桌的人虽然那样说,许吟不认识什么所谓的如玉郡主,她还没来得及补一下知识。但是显然,说话的两人都是没见过她的。看看这些听书的,一个个义愤填膺,为赵权而不平,要是她的身份泄露出去了……茶楼的上一层,有两人临楼而坐。一人身穿月白常服,头戴玉冠,容貌温润清朗,一双丹凤眼从楼下正中央唾沫喷溅的说书人身上收回目光。笑着敬了坐在对面6人一杯茶。然后好奇道,“衡之,这两日茶馆可都是你那前未婚妻大闹你家的事,怎么到了今日你都没个动静,不会真的会放过那个蠢女人了吧?”面前的男人眉目沉静,正是被人夸了一次又一次的赵大将军赵权。赵权对周遭不绝于耳的议论之声仿若未闻。“小侯爷今日专门叫我出来,不会就因为这事吧?”男人没有跟江潮生碰杯,语气不咸不淡。连楼下热闹议论的场景都没有兴致看一眼。江潮生跟赵权是一同在边关并肩作战过的。对他的性子了解几分,就是不知道赵权会不会因为是个女子而手下留情。见赵权这样说,江潮生也不怕。他摇开手中的扇子,一幅水墨画展开,半掩鼻唇,得意道,“怎么,关心兄长的婚姻大事还不成了?”“说起来你如今炙手可热,想必那蠢女人一定悔不当初了。”“说起来,你将军府的门人当真将她赶出去了,那女人有没有哭?”“如今朝中要讨好你的人可多了去,怕是不需要你一个眼神,就有人收拾她了。”哭?赵权回想起昨日上门见面见到的女子。仍旧轻他辱他,娇纵无理无知。然而这边江潮生话一说完,仿佛有几分回过味来。昨日的时候他跟赵权一同进了宫,陛下似乎也对赵权和那许小姐的事情有所耳闻。竟有将那如玉郡主赐婚给赵权的打算。不过赵权好像是婉言谢绝了。突然想到这茬儿,江潮生猛然用扇柄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诶,我怎么忘了这事!”他望向面前温吞地摩挲着茶盏的男人。不由得道,“我就说你怎么会轻易放过她!”果然已经开始了啊这是。骠骑大将军被许家大小姐退婚,后大将军以心有所属拒了皇上赐婚的如玉郡主。这消息如今还没传出来,但约莫也快了。虽然赵权没有指明心上人是谁,但届时这许家大小姐,岂不会成为眼中钉!赵权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在江潮生看来,他这就是承认了。不想娶妻有那么多理由,偏偏在这个时机,赵权用的是「心有所属」!和将军退婚后他记仇了(5)许吟用完热气腾腾的菜肴,便和棉儿离开了茶馆。然后带着棉儿去衣舍乔装打扮了一番。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纤细文雅少年郎一个。棉儿也被打扮成了一个小厮模样。原主这个烂摊子已经够大了,许吟实在是不想让这个摊子直接垮掉。她望着自家小姐,好一个不得了的秀气美貌书生啊。这世界上若是有另一张小姐的脸是个书生,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其他臭男人了。许吟不知道小丫鬟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想法。她扯了扯月白长衫,还掂了掂手中的玉骨水墨扇。然后微一弯腰,眉眼一弯,“这小娘子发什么呆呢,还不带本公子去该去的地方。”虽然这撩袍开扇的动作,颇有几分文人的风流恣意。然而声音却如那粥中添蜜般清甜软糯,分明是个女娇娥。饶是这样,棉儿一跺脚,那小脸蹭地像煮熟的虾,“小姐……”许吟咳嗽了两声,也听出来声音不对劲,压低了些嗓子。那俞公子住在长清巷,长清巷的房屋租金低,多是备考科举的读书人在住。棉儿带着许吟来了长清巷,长清巷都是那种低门小住户,一间门里,大概有好几位毫无干系的人混租。偶尔还能在路上能看到手上拿着书册,身着长衫的读书人。主仆二人走了半天,算是到了那俞可及约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