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萍朝着左右看了看,小涂的脑袋从310房间钻出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可是小涂不光没有识相地躲进去,反而将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就那样抱着膀子看着这边。
高小萍只好压低了声音说:“你真的跟颜丹霞处对象了吗?”
秦今朝:“是”
郭小萍就有些受打击吸了吸鼻子,说:“你们两个不合适。”
秦今朝冷了脸,“是我们两个的事,不需要高同志来指手画脚。”
高小萍身体晃了晃,好似站不住的样子,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嗤”的一声。
楼道总共就三个人,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不用猜,也知道。
高小萍就又朝着小涂恶狠狠地看过去。
小涂又往出走了一点儿,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跟谁好关她屁事,他跟谁好不会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高小萍气得脸色发白,但她不是个擅长跟人吵架的,就用手指头指着小涂,“你,你……”的说不出话来。
小涂却是不依不饶,叫嚣着说:“我,我怎么了?”
秦今朝摇摇头,由着两个人在这里吵闹,正想过去310办公室,就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薛洋从楼下冲了上来。
他在楼梯口处站定,目光在秦今朝、小涂和高小萍身上转了一圈儿后,抓起高小萍的胳膊就要拉她走。
高小萍却不肯走,使劲儿地甩着胳膊,踢打着薛洋,叫他放开。
薛洋由着她踢打,裤子上被踢出了几个土脚印,还不肯放手,低声地叫着:“跟我回去,人家都有对象了,你还惦记什么?”
“喂喂喂,你俩小两口吵架,回家吵去,这里可是三楼,书记,办公室厂长办公室都在这儿!”小涂没好气地朝着他们喊道。
薛洋抿抿嘴唇,不分喜怒地看了小涂一眼,没说什么,但抓着高小萍的手却还是牢牢的。
高小萍的眼睛里头蓄满了泪,又是怒瞪着小涂,好似要从他身上瞪下块肉来似的,不过,到底是跟着薛洋走了,走下楼梯时又回头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秦今朝一眼。
小涂浑身打了个哆嗦,说:“两个神经病,别理他们!”
秦今朝也觉得这两人脑子不太正常,莫名其妙的。
预料之中,梅书记的好心腹,唐杰又找上了秦今朝。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就像想让秦今朝帮忙,联系《化工报》等在行业内非常有影响力报纸、杂志的记者过来海州厂做一次采访。
梅书记和唐杰也不是没有联系这些媒体,不过都被以事件不够有报道性为由拒绝了。所以,自力更生失败,还是得来寻求秦今朝的帮助。
秦今朝便以现在海州厂的安全生产宣传力度、措施还不够成为行业内的典范,便是找报纸杂志报道了那产生的效果也有限为由,委婉地拒绝了。
秦今朝说得有理有据,并且拿废水利用装置举起了例子。这个装置之所以能够引起王司长的注意,之所以能向全行业推广,屡次上报纸,就是因为它的影响力够大,而且契合了上面想要节能的大方向。
唐杰听到了心里去,至于他和梅书记怎么商量,秦今朝暂时先不管了。
不管梅书记和沙厂长怎么折腾,反正安全生产这根弦算是给海州厂上上了。
1月13号,腊八节这天,秦今朝收到了颜丹霞的第二封回信,距离他给颜丹霞的第二封信寄出去,过了四天了,数算着日子,今天怎么也能到了。
他亲自去收发室拿信t,如愿看到了夹杂在两封同学来信中的回信。
信中,颜丹霞依旧是着重介绍了自己的学习情况,都上了什么课程,老师都是谁,她学到了什么。本来枯燥的文字,秦今朝读起来,也觉得津津有味。
秦今朝就给她写海州厂的大事小事,写技改办公室的新项目,还写自己对她的思念。
将信亲自邮寄出去,秦今朝的心不由得又悸动起来,期盼着颜丹霞收到信时,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炽热的爱意,还有汹涌的思念。
时间在两人鸿雁传情中,匆匆而过。
大寒那天,海州厂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尿素合成车间的合成操作工何强喝醉了酒后,跑去蓄水池里撒尿,结果倒栽葱,栽进了里面去,要不是巡逻至此的安保小组长古树国几人听见动静,觉得不对劲儿,爬到了蓄水池上查看,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饶是如此,在一年中最冷的季节里,掉进了冰冷,结了浮冰的水里,依旧冻个够呛,被紧急送进了医院里。
因着太晚了,保安们只通知了晚上值班的厂领导。沙厂长、梅书记,还有秦今朝都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沙厂长了解了一下何强的情况,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大发雷霆,立刻召集领导班子开会,专门让郭亮通知秦今朝也来列席旁听。
因着会议是沙厂长召集的,他坐了主位,梅书记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相对于沙厂长的震怒,梅书记脸上仍就带着亲和的笑容,但在秦今朝看来,却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是幸灾乐祸之感。
果然,在沙厂长发了一通脾气,将尿素车间从上到下批评一遍,说他们还是工作不饱和,对职工管理、教育不到位后,梅书记就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归期原因,就是安全生产意识不到位!”梅书记脸上的笑容消退,严肃起来,说:“我从病好后,就一直致力于真正落实安全生产的事情,但是,到现在两个多月,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进展缓慢,为什么?就是因为受到了各种各样的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