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闻言,顿时头疼欲裂,头重脚轻整个人往后倒去。旁边的王良和内侍们连忙伸手去扶,“皇上!”众人一阵的手忙脚乱,李大夫上前亮了两根银针,才把险些背过气去老皇帝稳住,“皇上的身体不宜动怒,要平心静气,切记切记。”赵毅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额头道:“此事改日再议。”贺兴邦高声道:“皇上!谢珩行事如此乖张,不可放任,必当重惩才能服众啊!”一众大臣们跟着附议:“请皇上重惩谢珩!”老皇帝铁青着一张脸,“退朝!”内侍宫人们随即扶着赵毅离去,身后一众大臣们喊得再响亮,老皇帝也没回头。站在最前方的谢珩转身看一众大臣,微微勾唇,“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格外的记仇,诸位大人夜里千万别出门。”“……”方才还喊着要“重惩谢珩”的众人顿时面如土色。后来,众人再回想这一天。便只有史官纸上寥寥数笔:是夜,上将军谢珩醉酒夜游百里,持紫明弓,于千人护卫中,取金王完颜皓项上头颅,乘兴而归。次日早朝,呈头颅于帝座前,众人皆骇。帝大惊,怒问其居心!谢珩答曰:臣梦中夜游林间,以紫明弓猎妖狐,甚尽兴。博他一笑宫门外。温酒琢磨了许久,才开口问三公子:“三哥,方才进去的那些人……”谢玹道:“搅浑水的。”“啊?”温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宫门却在此刻开了,走在最前头那人便是那红衣绝艳的少年,身边一帮文武大臣都落后他十几步远,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抬不起头,越发的衬得那人桀骜无双,少年意气飞扬。少年身后,是重重宫门,万千白骨堆积而成的巍峨殿阙。天光暗淡,他迎着微弱的阳光走来,身后无数诡测人心,万千暗影浮沉,全成了渺渺飞烟。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长兄出来了。”“他若是没有平安无恙的出来,岂不是白费了少夫人昨夜闹得半个帝京城的人都没得安睡?”三公子一旦开口,那是真的不太讨人喜欢。好在温酒心情不错,也不和这少年计较,反倒有模有样的同谢玹拱了拱手,“见笑见笑,我这点微末手段,怎么比得上三哥运筹帷幄,半点口风也不露。”谢玹微微抿唇,闭口不言。温酒扬眸看他,徐徐道:“那些搅浑水的,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来呢?”几步开外。白发苍苍的贺兴邦追上谢珩,“好你个谢家小子,别以为这就没事了,这事没完!”南安侯年纪一大把,吼人的时候倒是底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在议政殿的时候颤颤巍巍。谢珩笑道:“侯爷这般年纪若是要同我比哭,那我还是比不过的。要不,你下回再试试?”贺兴邦被他呛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直接往后倒。身后几个鼻青脸肿的小将连忙上前把人扶住。谁也不敢抬头看谢珩。“你们说这是我打的?”谢小阎王勾了勾唇,“行,明日辰时墨羽营,我让你们知道知道我打人是什么样的。”几个浑身挂彩的小将:“……”身后一众退朝的大臣们纷纷绕道而去。谢珩径直走到了将军府的马车前,少夫人和三公子都是一夜未睡,眼窝带了些许乌青。他看了温酒一眼,在谢玹肩头上拍了一下,“回去再说。”温酒点头,“长兄请。”她从前极爱锦绣富贵,却每次进出皇宫都觉得提心吊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这少年平安无事走出那道宫门,便松了一口气,生出满身的欢喜。两个少年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她上去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空,眼见要栽下去,车帘里忽然伸出来两只手,一左一右拽住她的手臂,猛地就拉进了车厢。温酒惊魂未定,还没缓过神来,两个少年已经齐齐松了手。谢玹皱眉道:“怎么连上个马车都这般不当心?一夜不睡,还能变蠢不成?”温酒:“……”她能说:刚才就是忽然放松下来,一下子思绪有点飘吗?“少夫人离我远一些。”谢珩开口,温酒越发的不明所以。这谢家公子是有多不喜欢蠢人,她方才也不过就是差点摔了,至于这么一个个的……这么嫌弃她么?温酒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哦”了一声往角落里坐了坐,眼里满是:你们高兴就好。“我身上血腥味重。”谢珩勾了勾唇,笑意却不太真切。少年一袭绛色锦袍,衣衫上颜色深深浅浅,也不知道染了多少血,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细看之下,简直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