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在意了,一个女人而已,熬过这一关,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呢?”
候念昆起身笑了笑,就离开了。
候念昆离开张大虎的别墅,开着自己那辆八成新的普桑去县城转了一圈,就猛然调头,直奔邻县与市区相连的主干道,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他在邻县就是光杆司令一人,他的老婆在当年落魄时弃他而去,虽年近40却无家无业。与张大虎不同,候念昆深知张大虎这样盘踞于县域的黑社会头目注定长久不了,因此他早就做好了潜逃的各种后手。
他的所有家当都在车上,随时可以开撤。
张大虎暗中派人绑架白雪,并没有通知候念昆,而事发之后把候念昆找来商量对策,这让候念昆立即生出去意——如此种种,已经到了树倒猢狲散、各奔前程各谋活路的时候了。
……县公安局。
深夜11点多,办公楼上仍然亮如白昼。仲修伟连夜审查,又揪出一个涉黑的内鬼——刑警队一个普通的民警,兰永,32岁。
彭远征打回电话下达指令,得到消息的是谢辉、仲修伟和张亚强三个县局领导,而在随后的行动中,因为时间紧急,也就是当时参与抓捕的十几个刑警知晓——案情并不复杂,以仲修伟的手段,查来查去,兰永就浮出水面。
彭远征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将兰永刑拘。其实,仲修伟已经将他控制起来了。
仲修伟刚从彭远征的办公室汇报完工作出来,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长胡悦就从走廊的那一头大步跑来,一把抓住他压低声音道,“老仲,那个狗头军师好像跑路了!”
仲修伟一惊,“那个贼滑贼滑的猴子?”
“不就是他!他从张大虎的别墅出来,开车进了县城,我们的人刚要撤,他竟然猛然调头直奔县外……我已经派人盯上了,现在估计到了市里,我怀疑他是要坐火车外逃!”
“怎么办?抓还是不抓?”
“你先等等,我马上去跟彭县长汇报!”
仲修伟转身就向彭远征在县局的办公室跑去,彭远征刚躺在沙发上准备迷糊一小会,就被仲修伟敲起来。
“怎么回事?”
彭远征皱了皱眉头。
“领导,有个我们监控的重要嫌犯跑了,就是张大虎身边的那个狗头军师,我们的人在跟踪,我来请示下领导,是不是抓了他?”
仲修伟急急道。
彭远征沉吟了片刻,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他猛然抬起头来肃然道:“动手!但是要记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秘密拘捕,带回县里关押起来,一定要保密!”
彭远征声音冷肃,投向仲修伟的眸光中闪烁着果决的光彩。仲修伟心头一凛,知道这事儿怕是连谢辉和张亚强都要瞒着了。
“是,我亲自带人过去!”
仲修伟打了一个敬礼,匆匆而去。这一夜,对于仲修伟和县局一些干警而言,基本上是个无眠之夜了。
望着仲修伟挺拔高大的背影,彭远征嘴角浮起了一丝凝重。他心里很清楚,从他下达这个抓捕老虎帮重要成员候念昆的命令开始,他与邻县这个黑恶势力及其隐藏在背后的庞大利益集团之间的战斗,已经打响!
无形的硝烟弥漫开去,笼罩在这个小县城的上空。
折腾了大半宿,到了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受凉,也可能是因为劳累过度,彭远征居然发起了高烧。
他勉强撑着身子起来喝了点水,觉得头痛欲裂,就打开办公室门,准备走出去透透气。
走到县公安局办公室的门口,里面的灯还亮着,显然是有人在值班。特殊关键时期,局办和局各主要职能科室都留人值夜班,随时听候领导调遣。
女警年华已经被提拔为办公室的副主任,今晚她值班。她正趴在办公桌上披着一条毯子迷糊着,听到外边有动静,赶紧揉了揉眼,出来看到彭远征脸色有些难看地往外走,脚步微微虚浮。
年华吃了一惊,跑过去一把扶住彭远征,柔声道,“彭县长,您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彭远征勉强一笑,“好像是感冒发烧了,头很痛,胸很闷。年华同志,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我出去透透气就好!”
“呀,那可不行!领导,您正发烧呢,可不能再见风了。我扶您回去,我办公室里有感冒药,您先吃点。”
年华扶着彭远征回了办公室,然后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找了几片退烧药和感冒药,“伺候”着彭远征吃下,然后又扶着彭远征躺在沙发上,“彭县长,您先躺一会,等天亮了,我马上安排车送您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