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都别吵!对讲机大声点!丧尸到哪儿了?”
“人民医院!人民医院!到人民医院了,快点来人!”
喧闹的?人群慢慢静下来,任凭对讲机里几乎喊破了音,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所有人都在沉默,连三哥都没说?话。
对讲机里的?声音也慢慢平静下来,迟疑道:“你们……你们……楚哥?楚留香?”
楚留香不在。
他在众人吵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出去了。
寂寂长夜,天空晦暗,没有一点光亮。
白天的?混乱死了二十?六个人,其中?二十?一个根本就?是楚留香从外面捡回?来的?,他清楚的?记得与他们每一个人相识的?场景。
这二十?六个人里,有一个还是孩子,十?三四岁的?小男孩,被楚留香捡到的?时候,他躲在一个小超市里等爸爸回?来,他已等了两个多月。
楚留香想?带他走,他也不肯,他说?他跟爸爸被丧尸给围了,爸爸就?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去把丧尸引开,然后再?回?来找他。爸爸是武警,身手特别好,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楚留香纵然没有当过父亲,却也养过孩子,他知道,天下没有几个父亲会留自己十?几岁的?孩子在危险的?地方苦等两个月,但作?为父亲,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孤身引开丧尸,把生还的?希望留给孩子,并?不算太艰难的?决定。
他花了点心思,把男孩骗到丽景苑,那天晚上,男孩抱着他哭了一夜,他也答应男孩,一定会像他父亲一样保护好他。
现在男孩死了,身中?六刀,楚留香甚至不知道是哪个畜牲下的?手!
这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就?摆放在北门,还没有来得及掩埋,他们中?有人是被逃亡的?车辆撞死,有人想?要制止混乱,也有人是想?争抢物资,无论为了什么,他们都死了,死在朝夕相处的?同伴的?手里。
楚留香俯下身,静静地凝望着这些死去的?同伴。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是指责?还是谩骂?是哭泣,还是哀嚎?
丧尸围城之大迁移2
现实不允许楚留香悲伤太久。
他的听力远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在看着那些惨死的尸体时,他就已听见了外面尸群行进?的声音。
没有目标的时候,丧尸的行动?是迟缓,也基本不会发出什么声音,但当成千上万只丧尸逼近时,那种步伐杂乱,挤挤挨挨的响动落在寂静长夜里,就如同?夜幕中的一只黑手,敏锐的人甚至不需要听,就能感?觉到毛骨悚然?。
“不用怀疑,那些人就是被你害死的,是你的无?能把助力变成了麻烦。”直播连线中,宫九毫不客气地?指出了这一点:“都这么久了,你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独行侠,你以为你教那些人武功,他们?就能在你需要的时候自发的帮你?别做梦了,你连基本的统筹都不会,那个叫张思?睿的倒是比你强点,却也没强太多?,他最多只能驾驭三十个人。”
“你身边的两个女人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可惜的是,她们?同?样?没有御下的能力,最多?处理些杂务琐事?,还只是因为想帮你,就好像任务本身跟她们?无?关一样?。”
“归根结底,还是她们?太依赖你了,连你队友都是如此,就更别指望别人了。”
宫九并不是个多?话的人,有时候他甚至几天都不会说一句话,也从?来不爱管别人的闲事?,这次直播连线一接通,他就开始叭叭叭,弄得一点红和无?情都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打量着他,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数学题做疯了。
对此,楚留香只是苦笑:“你说的对,我从?来都没想过去领导他们?,我只是想让投奔我的人活下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仅此而已。”说罢,他长长叹了口气:“只不过有些事?,是你纵然?明白,也做不到的。”
“做不到,还是不想做?”宫九微微冷笑:“只可惜,你现在不做也不行了。”
“是啊……不做也不行了。”
他行走?在黑夜里,跨在腰侧的刀已出鞘,黑夜或许会覆盖它的锋芒,却隐不去它致命的危险。
在刀锋出鞘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好像徒然?变了似的,从?悲伤变得冷酷,一种如同?刀锋的寒芒从?他身体里迸发。
他简直像一个杀手。
一点红死死盯着楚留香,好像一头野兽忽然?见到了同?类,半晌,他断开了连线。
无?情惊讶道:“怎么?你不是说要?过去?”
一点红眸光仍落下很远的地?方,嘴角却勾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再等等吧,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过几天市里不是有比赛?”一点红手落在无?情的肩膀上,嘶哑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愉悦:“先帮你把球踢了再说。”
无?情道:“可那边马上就要?死很多?人。”
“哪里不死人呢?”一点红道:“他如果不做出取舍,只会死更多?的人。”
……
一片吵嚷中,新的人员统计名单已经出来了,原本的三百二十二人,只剩下了二百七十三个,趁乱逃走?的无?一例外,全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壮。
这个年?龄段的人在小区里很受欢迎,他们?都有自己女人,有的还不只有一个,考虑到女方都没什么意见,别人也不好插手。现在他们?跑了,却忘了把他们?的女人也一块带上,这些被抛下的女人里就有三个孕妇,她们?的情绪已接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