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音?”方丞这一声让她猛地回神。
“什么?”她自己看不到自己首鼠两端的表情,这半晌的心思赤裸裸地在脸上挂着也浑然不知。
方丞不觉失笑,说:“瞧你那惊鸡似的鬼相!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其实他知道,她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她只是对他不设防,但这种天然而隐形的信任她自己不知道。
“能不能安安心心生一场病,高烧多少度了还想东想西,睡觉!”他说罢也脱掉睡袍上了床。
“你!”西门知他是为了方便照看自己,但还是别扭,又拿出明珰做托词:“明珰在呢……”
不过这次方丞是铁了心要留下:“是,明珰在呢,三个人一屋仆妇们说不出闲话。”
西门拗不过他,也便不争了,时辰不过夜里四点,此时她的输液针头已经卸掉了,双手全部解放,给人们这一通闹,一点睡意也没了。她背朝他躺着,这反而让他抱得很趁手,刚躺下,后背就拥在了他的怀里,下身也根据她的形状扣着在一起,蜜臀贴住他的腰腹。
他的腰他的胸滚烫结实,透过薄薄的睡衣贴在她背上臀上,明明有一层绸料,西门却觉得好像什么也没有隔,掌心摩挲着她,一如从前酥麻。尤其他手上的茧太熟悉,在四指的尾端,曾经破皮出血,她还心疼得掉眼泪,后来那些血泡变成了茧,每每抚摸她细腻的身体,都要引起她一阵阵颤栗很沉迷……她急欲挣开,挣不动,被他禁锢的牢牢的,只好低声佯怒:“成什么样子,那边还有个她呢!”
“担心她干嘛,睡得跟死猪一样。”
不过话虽这样说,他自己也受不了了,音音的身体柔软馨香,瞬间把他点燃了一般,不等她继续抗议,他主动拆开了,退开半尺的距离卧下,把床头的备用软枕放在俩人中间。
他干柴烈火的欲望她见多了,此时安分守礼、谨慎自缚的动作反让西门心软,转回头不再说话。方丞隔着那只软枕、心痒难耐地勾她的发丝,用她的一绺秀发殴打另一绺秀发,然后又不忍心地理理顺,究竟一晚上没睡困极了,打着理着、理着打着,人就渐渐睡着了。
西门觉出他安睡,才总算能转回身缓解缓解被压麻的左肩,一边揉肩一边打量他,想是一晚上惦记她的病折腾得够呛,此时睡得像个大号婴儿,浓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合拢着,人畜无害。
这个男人……她确实用尽七年的力气都没能忘掉!
她也想和他重头再来,可是戈亚民怎么办?家中出事后若不是戈亚民冒死庇护,自己早不知是何处境了,怎可忘恩负义!
可她是多么爱面前这个男人啊,方丞,方丞,方丞……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起,她的心里天天痴念多少遍,这个人给她带来过多么极致的甜蜜,就有多么撕裂的疼痛,蜜与痛纠缠,她忘不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分开七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端详他,他没有变,更有魅力了,老年人常说,男人过了二十七八岁才显真风采,此话诚不欺人,唇、鼻、眼、眉……一切清晰如昨,她看着、端详着,渐渐失神……
方丞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太突然,西门音来不及回神,俩人瞬间就那样枕着枕头来了个面对面、眼对眼。
双双愣怔,但下一秒他忽然飞快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她一顿,下意识打他一拳,不料他又亲一下,她又打一下,他第三次亲一下,她又要打时,猛地意识到眼下的气氛有点怪、有点调情的意味,收回手迅速掉转身子假寐。
方丞笑了,怕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不敢拿开俩人中间的软枕,但脸凑近她的秀发,枕在她的枕头上,抚摸着她的香肩,低徊道:“我父母那一关通过了,接下来我去拜见过岳母,然后咱就挑吉日!”
西门听到这话,回归了现实。
她静了静,说:“你先别急,我先得做通家母的工作。”
“西门音!”方丞的声音埋在她的秀发里,半睡半醒间也知道她在耍花招,于是困意全无,说:“你我之间不该牵扯利益,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些日子我为你考虑良多,但不可能无条件无原则顺着你,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规划好了,本打算明天交接金宅前与你细说,现在你如果睡不着咱就谈一谈,你掉过来,过来,吃不了你。”
他扳了扳她的肩。
西门知道他要提条件了,和生意场上一样,推心置腹地帮忙,获取信任,一旦吃稳了,便要摆在桌面上谈判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分开七年了,能出手相帮已经是意外之恩,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转过身子:“你说。”
方丞:“第一,明天你在这里养病,银行派周襄理去交接金宅。”
西门想说自己无需养病,但考虑到他说‘第一’,势必还有第二第三第四,于是先不出声,等他讲完再说。
“金宅到手后,需要观望三天再行动……”
这下西门按捺不住了,正色道:“方丞,别拿大事做儿戏!”
“不是我儿戏,是你当局者迷。我做生意一贯精打细算六亲不认,忽然粗枝大叶公然放水抵押一座凶宅,股东岂能不疑心?若被有心人盯上,咱们很可能节外生枝。所以做事做全套,银行平时抵押所需的流程必须走完,验资、核物品、股东过会签字、封门上锁,往常需要一个礼拜,我现在要求三天完成已是能压缩的时间极限。”
西门无话可说,这是实实在在的道理,确实是她疏忽了,于是抱歉地说:“明白了,其他条件呢?你继续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