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玉英俊的脸上有着扭曲的笑容,可眼角却淌下滚滚热泪。
他连最想守护的人都无法守护好。
他要什么年少的梦。
“谢纾,你凭什么,凭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他跪在棺前,额头磕在棺上,砰砰作响,他痛哭失声,“那是我的城,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就要擅自替我去守……”
“这样言而无信的岂不是就只有我一个了吗?”
“你醒来好不好?我给你当狗,你看看我……汪。”
他哽咽着吐出一个字。若是平常,一个英俊的男子忽然发出这样的声音,不免令人觉得毛骨悚然,莫名其妙。然而在座的所有人,都已经被眼前一幕冲击得神志恍惚,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可无论李廷玉说什么,叫多久,那棺中少年依然是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一朵风吹落后飘摇的花。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如若食言,天打雷劈,百死难逃,这辈子、下辈子都当你的狗。”
可笑的是,他居然连当狗的机会也没有了。
李廷玉眼泪滑过下巴,大颗大颗地溅在冰棺上。
“你送我的酒,我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怎么办啊。我真的……”
那会是怎样的味道呢?少年用自己的心意酿出来的酒,会不会也如他一般,先是火辣辣地烧灼着喉腔,接着是青苹果般的酸涩,最后化作了一缕缕桃花般的香甜,令人无数过夜晚辗转难眠,想要再窥探一眼春色。
李廷玉嘴唇颤抖,痛苦地弓下辈。大脑痛苦得几乎是要缺氧,手指扣在自己的胸口处,只觉得万蚁噬心,心脏抽搐,像是有一千根针不断地往那块巴掌大的心脏上扎。
可是他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一个人忽然踉跄了一下,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李廷玉面前,“你说什么?你有谢纾的酒?”
李廷玉抬眼一看,那人居然是沈乘舟。不过几日不见,他几乎快要认不出眼前人的模样。曾经光风霁月、仙风道骨的昆仑掌门,如今却浑身酒气,披头散发,额头上满是斑斑血迹,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如同厉鬼般揪住李廷玉的衣领。
沈乘舟的眼瞳不自然地震颤。
他这段时日,为了见到谢纾,天天把自己灌得烂醉,不愿意清醒。
“把酒醉梦,方得见故人。”
本该如此。可谢纾就是不肯入他的梦,无论他喝了多少,喝到快吐了,都见不到一个红衣如火的身影。
如今他得知李廷玉有收过谢纾的酒,妒火瞬间冲天而起,他目眦欲裂,揪住李廷玉的衣领,嘶吼着朝他要酒,“拿出来!给我!”
李廷玉本就难过,几乎要被后悔折磨得疯了心智,他亲手摔碎了谢纾送他的酒,如今连地上的残液也早已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