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却要残忍地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挑起,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最后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扑通”一声,响彻在五月桃花凋零死去的日子。
谢纾十六岁前的人生是一颗糖。
他攥着那颗糖一直往后走,可是三百年过去了,那颗糖明明随着时间都腐坏了,他却依然不放手,死死地攥着。
于是糖变成了毒药,他却还要把他当糖果吞下去,拼命地咀嚼,妄图从里面吃到曾经的一点点甜。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纾慢慢崩塌,可是却施施然地站在岸边,没有伸手。
而在故事的最开始,他才是那个把谢纾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让他一个人。
他把他……丢下了这样久。
宋白笙体内火烧如滚油烹心,他觉得心脏好像空了一块,痛得他不能呼吸,快要死了。
他不信。
他不信谢纾真的落进了忘川河中。
他跌跌撞撞地向门口冲去,不顾身后的沈乘舟,泪水从他被黑龙侵蚀的眼眶中涌出,黑龙发出绝望的哀嚎,他跑得太快,摔倒在地上,又爬起,结果又不小心摔倒,最后用手指撑着自己,一点一点地拖着身体,往那个方向爬去。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然以后……不相见。”
男孩稚嫩的声音依稀在他耳畔响起,眼前隐约可见一双弯着的眼睛,还有眼角的那粒红痣。
……永不相见。
宋白笙哽咽道:“你不是说好要牵着我的手,不放开吗……”
“可怎么先放手的人,变成了你。”
淅淅沥沥的雨水倾泻在低垂的柳条上,摇曳的波光撩开一湖冰凉的涟漪,月光烫人。
男孩在重病时,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中,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是要说:“想要,永远,与哥哥,在一起。”
彼时的宋白笙说:“那就牵着手,不要跟哥哥走散了。”
原来他早就走上歧途。
宋白笙跪着向忘川河的方向爬,眼眶中的泪流干了,渐渐地,居然有血流出来,猩红可怖,他满脸血泪,顺着他白净瘦削的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如同血红的花绽放于他的痛苦之上,仿佛罗剎鬼为情所困,流下血泪。
心如刀割,不过如此。
他往门外跑去,跌在地上,跪着,爬也要爬过去。
可是他刚摸到门槛,就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他悚然道:“祝师兄……祝茫,他……他冲出寒池牢狱了!”
沈乘舟猛地抬头。
“他跳进了忘川河……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