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塔”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让他无所遁形,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慢慢消解和融化!
现在,动弹不得的轮到他了。
荆白听见了吴山的惨叫,他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奇妙。
刚才荆白被吴山束缚得寸步难移,起初,他只是觉得情况不妙,心情十分紧张;等发现吴山想吃了他之后,荆白就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心浮气躁——
胸臆间蔓延着滔天的怒意,还有一种洋溢在四肢百骸的破坏欲,在他的身体中蠢蠢欲动。
好像有种压抑已久的东西,在血液中叫嚣。
冲破它……
如果冲破它,别说是身上的束缚,就连这座山,他也——
胸前的白玉猛然涌出一股清凉的能量,唤醒了荆白仅剩的理智,他意识到事态不对,但被人禁锢的愤怒像熊熊燃烧的烈焰,即便理性回归,也无法让它就此消失。
荆白感到自己状况不对,但他当时已经别无选择,只好积蓄着体内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戾气,紧闭双目,在心中默默倒数,三、二、一。
如果在他被吴山拉进去之前,“塔”依然没有应急措施,荆白也顾不了这么多,只能放手一搏了。
荆白将左手按到白玉上,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将那股力量宣泄出来,这块白玉会怎么样。
它带来的那丝清凉牢牢守住荆白脑中的一点清明,但这点涓涓细流不足以对抗荆白身体里的那股戾气。
如果爆发出来,白玉会碎裂吗?
荆白感到心脏猛地一痛,像是被人划出了一道新鲜的伤口。
这是他醒来以后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在他的身体里藏着一头猛兽,白玉似乎在克制它,但这两件东西,他都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
为了白玉,荆白忍到了最后,在数到一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按在胸前的左手手背开始猛然发烫!
一股力量,像拂过树梢的春风一般,温柔地将他身上的束缚一一解开。
荆白感到浑身一松,他的手背还在发烫,白玉似乎也受到鼓舞,猛然涌入全身的清凉的能量像兜头浇下来的一大捧冰雪,带走了胸中燃烧的所有烦躁和厌倦。
那只猛兽再度陷入了沉睡。
荆白心神微微一松,这才睁开了双眼,看向前方。
那力道在他身上,只让荆白感到柔和舒服,但看吴山的动静,就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
荆白眼看着地面起伏的泥土被那只无形的手按得平整如初,那翻山倒海的伟力,就这样在无形之中,被它无声地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