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黏的,湿湿的,好像在往他身体里渗透似的,叫他浑身冰冷。
那东西还用细细的声音,笑嘻嘻地在他耳边说话,阴冷的风吹着他的面颊:“我上来,你下去。我上来,你下去。”
那声音离得太近,吵得柏易脑子里嗡嗡直响,他用力甩了甩头,不仅没把它甩掉,声音却逐渐变得急促尖锐:“我上来,你下去。你下去,你下去!”
他头痛得很,那黏糊糊的东西还趴在他身上,压得他抬不起头,身子直往下坠。柏易咬了咬牙,横下心来。
他还记得自己这架床是整个坚固的木架子床,此时索性闭上眼睛,使出浑身力气,将身体重重往床板上重重一砸!
那声音很难形容,也不知道是撞得太重,还是被吵得太晕,那重重一掼以后,柏易只听见“嗡”地一声,浑身那种沉重的感觉就消失了。
等他再醒过神来,眼前已经是一片昏黑,就连那点微弱的、透过窗户的月光也看不见。
他动了动胳膊腿,很正常,不仅正常,全身上下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只是,不知天花板是不是变低了,眼前虽然还是黑漆漆的,却莫名有种压抑感。
这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嘿嘿嘿。”
柏易眨了眨眼,黑暗中的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两排白森森的东西。他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两排雪白的牙齿。
“嘿嘿嘿,嘿嘿嘿。”
两排牙齿在上面,眉眼在下面。
他还在笑。
那张脸是倒着的。
电光石火之间,柏易忽然意识到,他现在在木床底下,而看着他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嬉笑着,用他的声音轻快地道:“我进来,你出去。”
“我进来,你出去。”
“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
熟悉的声音渐渐变得陌生,随着他的叫喊,柏易只觉身不由己,好像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巨力往外拖。
那力量极为阴冷,他只觉浑身冰冷刺骨,僵硬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但这样下去,只会被拖出床底,拖出房间,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柏易大感不妙,上半身被拖出床底时,便想要抓住床柱,但一伸手,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手竟然却从床柱上穿了过去!
显然,现在没有实体的变成了他,而那个东西,竟然附到了他身上。
柏易立刻反应过来,这时使用常规的办法已是无用,他必须想办法对抗这股力量。
他的大脑中高速运转,思索着方才那个东西,到底是如何附上他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