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易低下俊朗的眉目,笑道:“都说了没事……怎么,你担心我?”
荆白刚从他背后绕回身侧,闻言也不应,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
柏易咳嗽了两声,苦笑道:“好吧,也不是完全没事,还是有点疼的。”
他能说出来有点疼,那肯定不只是有一点了。
荆白看着柏易的脸色,哪怕在灯笼的暖光下都显得发白,不禁用力抿了抿唇。
他平时鲜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这时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空气一瞬间变得安静至极,好像连风声都停滞了。
荆白正想开口,忽然,远远地,他又听见了潮声。
他这次第一反应就是抓住柏易的胳膊,将他往后一带,两人再次往后退了几步。
这次离得更远,两人都发现了问题:潮水并不是追着他们来的,甚至没有涌出那片茂密的草丛。
两人对视了一眼,荆白没等柏易说话,斩钉截铁地道:“我去。”
柏易只来得及“诶”了一声,荆白已经走出去好几步远了。
看着青年挺拔的背影,他只好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头啖汤
荆白小心地走到那片水生植物附近,保持了约一尺半的距离。
他半蹲着,将自己重心放低,专注地听着远处的水声,一面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后退到安全的地带。
他的蜡烛往下斜斜照着地面,能看清植物的根部处尽是残留的血肉和各式各样的脏器,胃部又是一阵翻滚。
这片临水的植物原本长得格外高大茂密,荆白初时以为是范府打理得好,谁料……原来是肥料滋润得好。
片刻后,他听见潮水那种特有的,淅淅沥沥的声音渐渐向他靠近。
它有点像雨声,又比雨声更飘忽;又有点像风声,那种树木的叶片被风簌簌吹动的声音;还有点像一群人同时在窃窃私语。
细小的人声宛如潮水中的浪花,极大地重叠起来,就变成了浪潮。
它越来越近了。
白色的,带着泡沫的浪潮轻轻地席卷上来,它丝毫没有之前追着两人的那股汹涌之势,缓缓漫过植物的根部,像个温情的拥抱。
它无视了几尺以外的荆白,甚至根本没有超出那些植物所在的范围
可荆白一直拿蜡烛照着,他清楚地发现,随着浪潮奔涌上来,之前的那些残损的人体零部件竟然消失了许多。
它们当然更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好像在这片温柔的潮水中,这些血肉残骸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