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舒悦是不知道该怎么喊,她才金丹中期,喊鱼采薇妹妹怕得罪人,直呼名字又觉得不够亲切,只能忍着头皮跟着喊姐姐,此时娉娉袅袅地坐下,手扶瑶琴,弹奏的是轻松明快的乐曲,不多时就把现场的气氛调动了起来。
虞清扬打着节拍,还有不少人以筷击碗碟,清脆的敲击声和琴音相合,仿若叮咚泉水流淌,舒展身心。
此情此景,鱼采薇脑海里突然想到了柳殷殷,她弹琴时气势高昂,战意盈满,不知道私下练琴的时候是否也如此放松,琴音荡漾。
一曲终了,虞清扬喊了一声好,其他人也纷纷鼓掌,虞清安点头的幅度更大,眼里带光,“好,舒悦的琴技能练到这般程度实属难得,来日我虞府或许能出一琴音圣手。”
这话一出,鱼采薇就敏锐地感应到了林夫人的不悦,再看虞灵波,嘴角垂下,眼里燃出了小火苗。
鱼采薇哪里还不明白,她们两人画像弹琴,明着是给她接风洗尘,实际却是争着在虞清安面前表现争宠,林夫人是虞恒波和虞灵波的母亲,见白夫人所出的虞舒悦被推崇得这么高,自然高兴不起来。
白夫人站起身,如弱风扶柳,深施一礼,“舒悦哪里有大人说的那么精道,还要多练多悟才是。”
虞舒悦脸上微微夸张的笑意及时收回,谦虚地低头,“女儿一定多练多悟,不负爹爹的期望。”
“好好好,舒悦从小就知刻苦,恒波灵波你们也不要懈怠。”
虞清安把三个儿女都点到了,却让林夫人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虞恒波和虞灵波不约而同抿了抿嘴,眼光游离。
这其中的滋味,鱼采薇太懂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似乎从脑海深处翻涌了出来,她闭目压下,心海未起任何波澜。
“采薇侄女,”林夫人突然把注意力转到了鱼采薇身上,“我听说侄女一直在深山修炼,修炼得极苦吧,不然怎能年纪轻轻就进阶了元婴,哎,想起来婶娘实在心疼,如今到了家里,一切都好了,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婶娘,千万别客气。”
鱼采薇扬起嘴角,“谢谢婶娘关心,以后少不得去叨扰,到时候婶娘可别嫌我麻烦。”
“怎么会,我欢迎还来不及。”林夫人凭着几句话,就拉近了跟鱼采薇的关系。
这也是鱼采薇愿意向林夫人投去橄榄枝,虞府之内也是江湖,为争宠爱地位资源,各有各的立场和算计,她本能地不喜欢虞舒悦,跟虞舒悦的行为无关,却跟虞清安的态度有关,连带着她对虞清安更淡了些。
这时候白夫人垂下了眼眸,虞舒悦暗暗咬牙,两个人同样的心思,不希望鱼采薇站到林夫人的阵营,可身份差别,林夫人能说的话,白夫人没资格说,母女俩对视一眼,今天不过初见,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们的对视都被鱼采薇看在眼里,怎么到哪里都免不了歪歪心思,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资源那么多,干什么就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不放。
面前的美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鱼采薇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敬向虞清安,“多谢叔叔盛情,菜我吃了,酒也喝了,就先回了,请叔叔明天将我的名字记在义父名下,尽快上报朝廷,我也好把剑招早日刻录出来。”
说完话,鱼采薇仰头喝了酒,无视虞清安的挽留,招呼月影蝶就回了朴园,留下虞家人面面相觑。
虞清扬把酒杯放在嘴边,幽幽地说:“这新来的侄女脾气大了些啊!”
话音刚落,朴园就传来了铿锵的琵琶声,大气磅礴,荡气回肠,差一点让虞清扬呛了酒。
虞清安捏着酒杯,听着琵琶曲,心里想的是明天的安排。
指点
大清早天光刚亮,虞清安就请来鱼采薇,带着家人开了祠堂,将她的名字记在了虞清平名下。
看着“虞采薇”三个字落在族谱上,鱼采薇眼观鼻,鼻观心,并无纠正之意,或者说她本就有此意,所以从未提过她姓“鱼”而非“虞”,任由虞家人认为她是同姓,如此义女的身份更有说服力。
“采薇侄女,昨日我已经写好奏折,今日便递交上去,如无意外,三日之内你就会收到觐见陛下的诏令。”
虞清安自袖口抽出奏折,专门打开给鱼采薇看,上写着虞家清平之女虞采薇进阶元婴,特此上报,谨遵皇命。
鱼采薇深施一礼,“有劳叔叔奔忙。”
虞清安轻点头,带着一行人离开祠堂。
鱼采薇回到朴园,特意传音月影蝶,叮嘱她改姓之事,不要说漏了,随后便来到书房,选出几本厚厚的书籍,坐下来细细品读。
此时,府门外已经备好轿子,虞清安一身官服出门,坐上轿子直奔皇城。
来到政事处,刚进门就看到公主云璇一身宫装坐在正中,忙躬身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云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茶盏,“虞大人,听说昨日你家里挺热闹呀。”
虞清安弯着腰,格外恭敬,“昨日沈都督来访,竟是帮着带回了家兄的义女,臣这才知道家兄为寻找失传的剑招早已殒了命,只留下一缕神魂残喘在世就为了把找到的剑招让侄女带回来,我那侄女已然进阶元婴,特来认亲,从虞家上报修为,兄长为家族能做到如此地步,臣真是百感交集。”
“是吗?确实带回了剑招?近千年没找到怎地突然就冒出来了,虞大人,别是在糊弄本宫吧。”云璇阴沉着脸,昨日听来到现在,她始终怀疑这件事是虞家自导自演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