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踢翻了饭碗,贺敏敏故意把它往门中间踢了踢。就是为了等那装神弄鬼的人自投罗网——要知道鬼是没有脚的,会踢到饭碗的只有人。
“还有阿姐,下次装赤佬就不要喷香水了。”
这香味霸气十足,就跟《动物世界》里东非大草原上狮子用来标记地盘的气味一样,贺敏敏一上楼梯就闻到了。
“啊呀,你早就认出是我,干嘛还要吓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你还说我,这段时间你吓走多少人啊?牛女士的哥哥他们不都是你吓跑的么?”
人家牛女士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大家都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阿嫲,一天到晚烧香拜佛,疑神疑鬼。牛女士发现屋子有些不对劲后,就找阿哥过来帮看。牛先生和大舅哥两个男人自以为阳气十足,神鬼莫近,结果都被鲍大姐吓跑了。
鲍大姐低头不语。
“让我猜猜……阿姐是看中这间房子,想要把这里也买下来,和你隔壁的房子打通,这样面积就扩大一倍了。”
贺敏敏笑嘻嘻地看着鲍大姐,后者的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红。
“但是原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们两边没谈拢,他把房子换给了牛女士。本来你也已经死心了,刚好那么巧,过年前头那家老太太过世了。然后你就想出了‘闹鬼’这个办法,想把牛女士吓退,让他们换不成房子。”
贺敏敏挑了挑眉毛,“阿姐,我说得没错吧?”
“嘿……嘿嘿,小姑娘真结棍。佩服,佩服。”
鲍大姐心悦诚服,讪讪道,“早知道今天来的是你,我也不搞这些事情了。”
贺敏敏心想老法师果然不是无的放矢,胡乱让她接任务。
“哎,你不回家么?”
这一闹已经过了十二点,鲍大姐打着哈欠准备回家睡觉,看到贺敏敏收拾收拾竟然在沙发上躺下了。
“我答应过牛女士,要在房间里睡一晚的,好让她安心。”
“可是……你不害怕么?”
鲍大姐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北面墙壁上一块黄色的水渍白天看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怎么看都像是一张女人的面孔,半眯着眼睛,正死样怪气地望着她俩呢。
只是这么一想,后背上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阿姐出去的时候麻烦帮我关一下灯。”
贺敏敏把枕头往沙发上一放,冲着鲍大姐眨眨眼睛。
“模子(沪语:牛人),真的模子。”
鲍大姐五体投地,心悦诚服道:“等老娘赚了大铜钿,一定要找你买房子,买大房子。全上海滩我就认准贺小姐你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而笑。
翌日一早,贺敏敏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路过隔壁门的时候顿了顿脚步。鲍女士中气十足,大喊着“小把戏再睡懒觉打烂屁股。”她笑了笑,快步下楼。
一出门,就看到老法师穿得山青水绿地站在门口,一副过来走亲眷的样子。身边跟着牛女士和一个陌生男人,她本来猜测是牛女士的丈夫,但是年纪似乎有些不对,太面嫩了点,应该是外甥或者侄子之类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