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眯起眼睛,轻笑。
“什么?”
江天佑警觉地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心想不会真的被他说准了吧,这老白脸还真的是个屁精,看上自己了。
“江老板和黄先生,其实是亲戚吧?”
冯仁用夹起一块绿豆糕,放进口中,动作甚是优雅。
“我和谁是亲戚?”
江天佑皱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和黄老先生啊。”
冯仁老神在在地答。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有这门子亲戚了。”
江天佑翻了个白眼。
他确定了,老白脸不是屁精。
是神经。
“我之前一直奇怪,黄生在香港那么多年,统共两个徒弟。都是大学毕业的名校生,一出社会就被他手把手带着做生意,如今在香港都混得有头有脸。怎么到了上海,突然放低要求,收下贺敏敏了呢?”
“直到我看到了江老板……”
冯仁放下筷子,掏出真丝手绢擦了擦嘴,又方方正正地叠好,塞进内侧袋里。磨磨唧唧的动作让江天佑看得肚肠骨都在发痒。
“搞了半天,原来你们是自家人,当然好说话。”
“你从这里出去,要么叫一部差头,要么坐49路公交车。到中山南二路下来,左手拐弯,往里面走大概三百米。有一个好地方。”
江天佑双手环在胸前,嘲讽道。
“什么地方?”
冯仁不解。
“宛平南路600号。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
江天佑磨了磨牙齿,“不要讳疾忌医。”
“哈哈哈……”
冯仁抚掌大笑,“江老板以为我在说笑?难道你没有见过你太太的师父么?”
“当然见过,怎么了?”
“怎么了?”
冯仁把背靠在椅子上,歪着脑袋笑道,“1980年,我偷渡到香港。碰巧一回在路边见到黄生。”
“我那时候和刚才那些小贩一样,蹲在路旁卖假表,假名牌。远远看到一群人蹙着一个老头走出来,那气派真是大得很,好像乾隆皇帝出巡。后来才晓得,是黄生和他两个徒弟,还有一群徒子徒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