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大家还是不晓得究竟是哪个家伙捅破窗户纸,揭发贺敏敏送礼。但有一点很明确——揭发掉一个人,就意味着自己拿房子的可能多一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最后集团干脆取消了分房。消息一出来,所有上了大名单的人都如丧考妣。这次没轮到的人也高兴不到哪里去。有小道消息传言,说这次的事情影响太坏,上面决定暂停福利分房政策,下一次什么时候分,怎么分,那只有天知道了。
“许招娣她们呢?”
贺敏敏眯起眼睛问。
“不了了之。”
小英子怀疑那些匿名举报姜科长的信就是许招娣那群人写的,他们送了几百乃至上千块的礼品,结果取消分房,礼物也不退,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不会那么容易结束的。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贺敏敏摇摇头。
她猜上面想要无声无息抹平这件事情,可下面却是风欲静而树不止的。
看着雾气腾腾的茶水间,看着小英子泪水涟涟的面孔,贺敏敏突然明白了师父当日站在这里和她话别的心情。
“师父,我害怕。”
小英子肩膀一上一下。
“怕啥?”
“师父和师太太都走了,我怕我趟不牢。”
“怕什么,都有独当一面的日脚。我能教的都教给你了。”
小英子啜泣着点点头,“那我以后还能去找师父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想不认我?”
贺敏敏挑起眉毛。
小英子破涕为笑,冲她点点头。
离开大兴百货,贺敏敏直奔跳水池旁的咖啡馆。
黄生坐在靠窗口的位置,朝贺敏敏招招手。
贺敏敏快步走了过去,见到他对面坐着一个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身上穿着的千格鸟大衣是前年大兴百货卖得最好的款式,酒红色的毛呢长裙应该是手工定做的,仿日本样式。足下的登云皮靴,也是几年前的款式。不便宜,但是已经落伍了。
贺敏敏坐到黄生身旁,看女人光溜溜的高领毛衣和空荡荡的耳垂,确定对方的经济条件如今并不宽裕,但也算曾经阔过一阵。
“女士你好,我姓贺,是爷叔的徒弟,你叫我敏敏就好。”
贺敏敏伸出右手。
爷叔正端着咖啡杯,斜斜地瞥过来一眼,不响。
“黄先生,那套房子我是不会要的。你让他们把我的房子还给我。”
对方对贺敏敏视而不见,只顾和黄生说话。
“过户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房产本你也拿到手,怎么还?”
“可是我拿到房本的时候拿房子里还没有死人呢!”
女人“乓”地一下拍了下桌子,引得旁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