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涛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个你不用担心,省里自然有我来想办法。”
杜庚摆了摆手,“好了,你抓紧吧!”
杜庚说完就上了车,黑色的奥迪飞驰而去。安在涛站在那里,抬头仰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幕,突然冷笑了起来:似乎,似乎这杜庚是想拿自己当棋子吧,哼,老子绝不会当这受人摆布的棋子!
他打车重新回到市委机关大院,开上了自己的车。正要发动车,突然发现宋亮匆匆从小常委楼上下来,钻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
安在涛心头一动,慢慢就跟了上去。宋亮的车出了机关大院,在公园附近停了下来,然后宋亮就下了车,慢慢踱步进了公园。安在涛慢慢也将车停在公园门口,下车悄然跟了过去。
淡淡的夜幕中,他看见宋亮在公园的小径中转了一圈,然后看左右无人就站在了公园中设立的一部IC卡公用电话机前,开始打电话。
安在涛咬了咬牙,立即迅速掏出手机将手机铃声调到了震动上,然后拿着手机向远处小跑而去,刚刚躲避到公园附属儿童乐园的边上,手里的手机就剧烈地震动起来。
他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低沉的磁性男低音,“牛刀吧……”
安在涛心里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他——宋亮!那个曾经给他打匿名电话的神秘人!当初,安在涛在晨报时候,这个神秘人曾经打过好几次电话找过他,后来还给他寄了两包某人的贪腐证据。
在滨海晨报的时候,他还没有觉出什么,但自打到了市委机关给杜庚当了秘书后,安在涛一直觉得这个人的声音似曾相识,那一次无意中听到宋亮压低声音有些变调的打电话,他就隐隐猜出此人或者就是宋亮。
但一直都没有证据,这一回,是确认无疑了。
他为什么要这样伪装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他为什么要提供某人的犯罪证据给自己?他既然掌握了某人的犯罪证据,为什么不给杜庚?这难道不是杜庚所需要的东西吗?
安在涛的心念电闪。
“喂,我是牛刀,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牛刀,我时间有限,不跟你闲扯了——现在你岳父已经被人逼到了绝境上……这个时候,我提供给你的证据就是最好的反击,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好了,我挂了。”
安在涛冷笑着扣掉手机,蹲在了儿童乐园的墙角下,望着宋亮行色匆匆地走出公园,钻进车里离去,才慢慢站起身来,狠狠地一脚踢飞脚下的一块小石子。小石子在空中发出哧地一声,飞扬起来划起一道圆弧,落入不远处的人工湖里,荡起一圈涟漪,旋即沉没了下去。
……
……
安在涛离开公园直接去了夏家。他嘱咐了石青几句,要她不要紧张,不要打电话跟晓雪说这事。在夏家吃了一碗石青做的肉丝面,他离开夏家,就站在马路边上,用公用电话拨通了杜庚司机的手机。
杜庚的司机刚刚接起电话来,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声音很急促,没有给他留什么思考的时间,“我找夏副市长。”
“夏市长在景区的餐厅吃饭呢……”杜庚的司机下意识地答了一句,然后猛然就醒悟过来,低低道,“你是谁?”
但电话里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月光如华,街上车水马龙,闪亮的霓虹灯从马路的那头次第辉映过来,闷热的风吹拂而过,让人有些心烦意乱。歇斯底里的蝉鸣唱着,安在涛开车穿梭在车流中,一直向郊区的方向驶去。
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弄清楚了一个大概。第一,夏天农即没有出“危险”,也没有被双规,而是自己主动躲了起来……第二,这起事件有两个幕后推手,一个是自以为是、也可以视为是最后疯狂的市长蒙虎,另一个则是市委书记杜庚!
这是一场紧锣密鼓展开的最后的斗争,最后的博弈。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蒙虎看上去占尽优势和先机,但其实已经落入了杜庚精心编织的圈套中。
虽然安在涛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细节如何,但基本上也有了自己的判断——而事实真相,也基本与他的判断相差不远。
安在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一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杜庚!打得好一个如意算盘!
杜庚不愿意正面跟蒙虎冲撞,自然是想要回避蒙虎身后的李副省长,不肯直接得罪省里的领导。他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一开始就将安在涛列为了这场终极博弈中的一枚棋子。他猜到安在涛省里有背景,而且很可能是极深的背景——夏天农的事情得到省委肖书记的亲自关照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因此,他就有意安排宋亮将蒙虎犯罪的证据秘密交给安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