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路家。
路兵他虽然没有结婚,但自己也有两三套房子,除了过年过节,他一般不会回来住。或许是因为路逢春答应了他跟文霞的婚事,路兵这两天心情很好,出于对老爷子的某种“感恩”,就带着文霞在家里住了下来。
路逢春居然答应了两人之间的事情,一连几天,文霞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的出身太低,又没有什么太高的学历,本来没有奢望能名正言顺地嫁入豪门,早已做好了给路兵当一辈子情人的心理准备。
但就在两人从房山赶回来的当天晚上,路逢春竟然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两人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听到老爷子的这一声,路兵当时就愣了一下,继而狂喜起来。接着,路兵就带着文霞赶回了家,算是正式带文霞进门了。
……
……
一家人吃完晚饭,聚集在客厅里看电视。虽然已经被路家所接受,但说实话,文霞还是在路家觉得有些拘谨,面对路兵的母亲和妹妹还好一些,面对路逢春,她始终都放不开,很是紧张。
说是一家人看电视,但其实遥控器却掌握在路兵的妹妹路云手里,她在英国读书,最近没什么课就跑回国来。路云不住地换台,路逢春和路兵的母亲都没怎么在意,文霞就更不用说了,她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但路兵却不管那一套,皱了皱眉,“小云,你到底是咋回事啊?你到底是看哪一个台,固定下来看几分钟好不好,老这样调来调去的烦不烦?”
路云长了一张娃娃脸,留了一个日本式的学生头,虽然已经20岁了,但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她回头来瞪了路兵一眼,撅了撅嘴嗔道,“我找个好看的台不行啊!”
电视屏幕又是一闪,路兵突然大喊了一声,“小云,别动!”
路云吓了一跳,“你吼什么,吓死人了!”
“文霞,这是安在涛啊!嗯,没错,是他……”路兵指了指电视荧屏,东山省电视台一个新闻专题栏目正在播出房山市的一场新闻发布会。
看着电视里安在涛那张英挺从容的面孔,文霞微微一笑,“小安书记越来越像是领导了,一举一动都看上去……”
路逢春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突然低低道,“小兵,你们在资河镇搞的项目,你可要随时准备开工,别到时候耽误了人家的事儿……这小伙子将来前途无量,你跟他处好关系,对于你、对于我们路家都有很大的好处。”
“这人谁呀,长得还不错。”
路云嘟囔了一句,“是我哥的朋友?”
路逢春哈哈一笑,随口开了个玩笑,“小云啊,这小伙子是真不错呀,要不是他已经是夏市长的女婿,我都想把你许配给他呢……”
路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红着脸嗔道,“老爸,你说啥呢?”
路逢春仰天打了个哈哈,霍然起身,大步书房走去,沉声道,“小兵,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
从早晨一上班开始,彭军就开始按照李成奎送红包名单上,挨个媒体开始打电话核实。从这份“收据”和李成奎表弟提供的证据来看,在发生矿难后的两天内,有23家“媒体”的28人登记领取了“封口费”,其中有20人重复领取。
调查记者收红包的事情,目前虽然有省委宣传部和市委宣传部成立的联合调查组来展开,但工作效率太低,或者原本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安在涛现在最迫切地就是想要借记者封口费的事情,进一步趁热打铁炒作一下,从而转移媒体的关注目光,但如果等着宣传部的调查结果出来,怕是要等到一个月以后了。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安在涛等不及,就直接请示了张鹏远,张鹏远和张胜利口头同意了新闻办从侧面介入自行展开调查。
安在涛很明白,记者收红包的事情本身不会有假,但他同时也清楚,根据前世的经验,在产煤大省西山,有不少半真半假的记者,专门去出事的煤矿敲诈,谷澜县这起矿难中爆出的“大量记者排队领封口费”的现象,会不会也属于这种情况?
无论如何,这个数字肯定是有水分的。而这个“水分”就是安在涛想要“炒作”的重点。
上午,他通过滨海晨报的总编黄泽名从侧面了解到,滨海晚报那个采写曝光报道的记者,没有录音录象资料,也没有偷拍到照片,只是拿到了由事发煤矿某匿名“举报人”提供的一份收红包“记者”名单的复印件。
严格说起来,证据不充足,采访不扎实,就做了这样的报道,其实是很不严谨的。当然了,也不排除滨海晚报是为了趁机炒作自己。甚至……
果然不出安在涛的所料,彭军挨个给省内几十家媒体电话核实的初步结果,也证实了他的猜测。除了已经被宣传部认定查实的房山的几个真记者之外,其他的人皆“查无此人”。
“安主任,这么简单的事情,打几个电话就查到的事情,宣传部搞了好几天也没有弄出个子丑寅卯来,真是可笑。”
彭军嘿嘿笑着,“还是咱,工作效率多高,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安在涛微微一笑,“彭军,你不懂。宣传部查跟我们查不一样,他们要调查其他地市的媒体,必须要通过当地宣传部门发函,这么一来二去的,时间都消耗在了层层的程序环节上了,肯定是不如咱们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