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没由来的的,鼻子一酸,眼泪便下来了。
窦夫人:“……”她躺平,任由眼泪没入鬓角。良久才道:“……你大兄年长你二兄、三兄九岁,这中间,我还生了两个女儿。在怀上你二兄、三兄时,你两个姐姐相继染病,我想尽办法,日夜照看,可终究是未能留住……
生下你二兄、三兄乃是孪生!不知是否因怀胎之时太过于操劳,后又心伤……生的极为艰难。你三兄生来便不如你二兄康健,能否成活,只看天命……我顾着你三兄,小心照看,怕他夭折……此时,你上身了,怀了你……”
李元吉抬起头看,看向母亲的方向。
母亲的声音如呢喃一般传来,断断续续的。
“……怀着你,什么也吃不进去,吃什么吐什么,偏你三兄又有了症候!每日里挺着肚子,抱着你三兄……心情难免烦躁!为妻者,不能侍奉夫君,未曾尽为妻本分,此乃我之责……”
李元吉哽咽出声,一下子就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地面,任由眼泪顺着脸庞流下。
“你父有万氏服侍,万氏怀了身孕,而后产子……”窦夫人抬手擦了眼泪,“为妻者,心生妒意,以至于病从心起……这些年,你的委屈,尽皆我这个母亲的过错!我因生妒意,使得我们母子嫌隙日深……”
李元吉膝行过去,将头埋在母亲胸前。
“阿母不是不想管你,唯恐管束了你,你越发离得我远了。阿母就想着,你乃幼子,纵着你些何妨,由着你些,又能如何……你每每淘气,阿母尽知……”
李元吉哭出声音:“阿母——阿母——”
“母不会嫌儿丑,在阿母眼中,胡儿何曾丑?你是阿母血肉孕养,带到世间的!你是阿母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曾与阿母为一体,嫌恶你,岂非嫌恶自己?”
窦夫人说着,就抬手轻轻的抚着着孩子的头发,“何况,你的外祖母乃是鲜卑宇文氏,我身上就流淌着一半胡人的血液。而从李家论,你的祖母独孤氏,亦是鲜卑贵族!你父亲亦有一半鲜卑血统。我与他生你,生一胡儿,有何忌讳?怎会厌弃?”
李元吉:“……”
“你便是有怨,亦是应该!此本就是我这个阿母的错!错生了妒意,你却承受了恶果。此亦是我这个阿母的报应!”
李元吉不住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从未曾怨恨,从不敢怨恨!我不过是想叫阿母看看我,管管我,哪怕是训我,打我……并不是我在怨恨母亲……
守在隔壁熬药的长孙氏听的很清楚,她看见三郎来了站了站,紧跟着就又走了。而后若有所思,熬好药,等婆母和小叔子说完话,她看着药被端进去,婆母喝了,她才悄悄的转身走了。
回屋后若有所思,而后写信,可请三郎捎带给夫君。
四爷是带着家信,带着家中养的好马,折返涿州。
李渊看着这一匹匹膘肥体壮的良驹,他是真不舍得!纯种良驹繁育极难,这些年就攒下这么些。
而今都要献上?
四爷一边拍着马,一边低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还未死!此事,他最疯狂。儿以为,母亲此策与您自污正可相辅相成……”
其实献马,殷勤些,比你贪花好色贪污更有效。
李渊抚摸着爱马,而后点头:“献吧!献吧。”他转身就走,就怕再多看一眼就又想反悔。
于是,杨广就收到数十良驹。
四爷说:“此皆乃纯种战马!这些战马若是能给陛下繁育出更多的战马,平定天下,此臣等之愿也。”
好!好!好!唐国公,忠心不二之臣也。
四爷陪王伴驾,那是相当会玩的。也不是口舌之臣,处处进谗言;也不是有野心,处处经营。
他就是陪着隋炀帝吃喝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