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峰噎了一下。温酒低头饮茶,琢磨着怎么快些送这人走。两人各怀心事,庭外侍女忽然传通了一声,“谢大人回府了。”“三哥回来了。”温酒眼眸一亮,立刻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同赵青峰道:“我家三哥同郡王也是老相识了,他难得这样早回来,想必是同郡王叙叙旧……”赵青峰面色一变,连忙起身道:“我忽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办,来日有缘再来拜会温掌柜,告辞了。”“啊?”温酒强忍着笑意,一脸的诧异,“郡王这就要走啦?我家三公子才刚回来……既然你有急事,那我不好多留,金儿……”她唤了侍女一声,“快送送郡王。”温酒走到花厅门口,看着赵青峰匆匆离去,而紫袍玉带的三公子从长廊另一头大步行来,两人刚刚岔开。她倚门而立,忍不住低头笑。谢玹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笑什么?赵青峰人呢?”温酒揉了揉眼睛,看着阳光下清冷如玉的少年,笑盈盈道:“走了啊。”“他来找你做什么?”谢玹忽然问道。温酒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说是来谢我。也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_x001d_”反正现在小阎王还等着她去哄。三公子看着,也很是不高兴。“少同他说话!”谢玹在她跟前站了一会儿,忽然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么一句。温酒点点头,乖巧温顺的不得了,“三公子说的是。”谢玹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扔下一句,“云州那地方穷,最想骗小财神。”温酒:“……”三哥,你又赢了。谢大人吃糖难得今日谢玹回来的早。温酒想着云州的那事也解决了,便笑着说:“三哥,一同用晚膳吧。”这些时日两兄弟装不和装的太久了,虽是同住一个府里,却鲜少有和和气气坐在一处的时候。这年关将近,也该去去先前诸多不顺了。谢玹正欲转身离去,闻言,不由得回头。他站在阳光下,修竹旁,玉树兰芳般的皎皎少年,眸色如墨的看着她,却没说话。温酒伸手摸了摸鼻尖,轻声道:“厨房给你炖了只乌骨鸡,你好歹喝两口补一补吧?”她特别想说现下在老皇帝旁边怪不安全的,清瘦些的若是再遇上一两次祭天台那事,只怕是撑不到援军来就先饿死了。可这话不能同三公子直说啊,温酒想了想又咽了回去,生怕三公子生气再给她甩一袖子风。现下这天,怪冷的。谢玹却好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我长高了。”“啊?”温酒一下子有些明白不过来。谢玹抬手摘了官帽,站在她面前也是清瘦修长的模样。他意简言骇道:“比去年。”温酒强忍着笑,连忙道:“当然,我瞧着三哥也比去年高了不少。”大抵是谢万金来了之后,老是被谢珩说长不高,四公子这个不怕死的又拉着谢玹垫底,说三哥也没长高。别看这闷葫芦平时什么都不说,这心里却极能藏事。她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年,笑盈盈道:“我们三哥都长得这么高了,是不是该娶媳妇了?”算起来,过了年之后,谢玹和谢万金都十九了,也差不多该把亲事定下来,等加冠之后便可成婚。谢玹闻言,面无表情一张俊脸忽然冰裂,语气寒凉的问道:“你说什么?”温酒后退了一步,背抵着门框无路可走才止步,盈盈笑道:“我……方才什么都没说……那么,三婶之前要给四哥找个媳妇,同三哥没什么干系……”她胡乱说了一通。谢玹压根不同她多说,直接拂袖而去。温酒站在原地,抬手拨了拨被少年袖风拂乱的发丝,有些无奈道:“三哥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也不晓得以后谁家姑娘那么倒霉……”她只是低声自言自语。走到拱门处的谢玹忽然回头看来,眸色微凉。“呸!又说错话了。”温酒连忙抬手捂住了嘴,而后立刻补救道:“能嫁给我家三公子的姑娘,必然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十八代的祖坟都冒了青烟。”谢玹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言的走了。温酒追了几步,“三哥,那晚上还一起用膳吗?”少年也不回话,只余下她自己的回音随风声绕耳。温酒忍不住扶额,这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啊?这三公子比小阎王还难哄!她正纠结着,叶知秋一袭黑色男装朝这边走来,开口问道:“三公子回来了吗?”“回来了。”温酒抬眸看他,有些无奈的说:“可是方才又走了,正生着气,应当是回隐竹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