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只见谢珩取过马背上的弓,撘箭在弦,双箭齐发,破风而出,只一瞬,便正中风陵太守和领头内侍心口。那两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大人!大人您醒醒啊!”“公公没气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城门之上,众人乱做一团,一片哀嚎哭喊声。谢珩沉声道:“速开城门,误我归期者,杀!”少年满身杀意,戾气缠绕不去,竟比那夺命阎罗还要骇人三分。守城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定北王为了保家卫国在边关苦战多时,为都是保住我们妻儿老小的性命,今日他途经此地,我等怎能做那忠奸不分的拦路之人?弟兄们给他开城门啊!”“快开!”此言一出,那些守城士兵纷纷应和。只片刻。城门嘎然而开。漫天风雨潜入内,满城兵甲迎归人。所有的守城士兵收了兵刃,单膝跪地,齐齐朗声道:“恭迎谢将军进城!”回声阵阵盘旋在半空中,久久不散。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自觉退让,偌大个风陵城,竟无一人挡路。谢珩打马入城,被老皇帝十二道圣旨催回帝京的愤愤之情,此刻悄然淡去。这世上,天理公明,总有人会铭记于心。你豁出性命去保住的人国土和百姓,老皇帝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百姓心中自有定论。少年纵然手染鲜血,仍旧心怀赤诚,抱拳朝众人行了一礼,“多谢!”十全十美紧随其后,五千轻骑顷刻之间过城而去,马不停蹄的赶回帝京。此后,谢珩每经一城,每每皆是城门大开,万民相迎。不过十日,便即将抵达帝京。是我帝京城,皇宫。老皇帝昏迷了好几日,太医们用尽了办法,也只让他清醒了片刻,赵帆都没来得及做什么,老皇帝就又昏了过去。这一昏迷,又是三四日没有醒转,宫里的内侍宫人整日里惶惶不安,生怕四皇子一个不顺心就拿她们开刀。还有比他们过得更担心受怕的是一众以周明昊为首的王侯子弟们,全部都被召进宫里,设法扣留,老皇帝一天不醒,这些个人就被这样被关着。虽说赵帆暂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可头上悬着一把刀的日子,谁也不想过。众人想法设法收买内侍宫人,还有些装病装傻的,把宫里众人闹得一日也不得安生。赵帆头疼的不行,下令把看守这些个人的守卫增加了三倍,日夜轮替,不论是真病还傻病,通通派人盯着。反倒是偏殿的温酒显得格外的安分。近来,赵帆每天都在龙吟殿守着,朝中政事已经由他全权代理,但凡有大臣提出的异议全都被他用各种由头铲除了,余下的那些个人学聪明了,称病的称病,辞官的辞官。如今的帝京城,已然是赵帆的天下。温酒在偏殿,每日看着外头的那些个人来来去去,巡逻的士兵多了,来进言的大臣却是越来越少。出了王首辅那一波人和张岳泽,基本没什么人会往这边来,她站在窗边,看着日头西沉,晚霞漫天,万里红光泛泛。远处的小内侍惊呼道:“老郡公!您慢些!哎呦……您老慢些,小心脚下。”温酒闻声走到门边,从缝里朝外看了一眼,果然瞧见那头发花白的老郡公来了。徐洪武年纪大了,走路也而有些晃。身旁的内侍生怕他栽倒在地,亦步亦趋的跟着,想伸手扶,老郡公却一把将人拂开了,“去去去,老夫自己能走,用不着你们扶。”内侍们没法子,只能悻悻的退开了一些。徐洪武一边走,一边问道:“前些日子,听闻皇上把周世子那些个人都召进了宫,都好些天了也没动静,老夫想找个后辈说话解解闷都找不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小内侍们哪敢接话,只能小声劝道:“这是皇上的意思,小的们怎么敢妄加议论,老郡公还是少说两句吧。”徐洪武经过的偏殿的时候,脚步微顿,不由得开口问道:“皇上的意思?皇上上次醒了多久?怎么什么事都没交代,偏偏就把这些小辈给叫进宫了?”“这……奴才怎么知道?”小内侍不敢多言,刚要劝他慎言。赵帆匆匆赶至,走到徐洪武面前,笑着问道:“老郡公今日怎么有空进宫?说来,您也好些日子没见父皇了吧,上次父皇还提起您来着。”老郡公朝他拱了拱手,叹了一口气,道:“老臣这样的人啊,有今朝没来日,昨个儿做了个梦,梦见年轻些的时候,护卫皇上去打猎,想起来好些日子不曾进宫请安了,便进宫来和皇上问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