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轻声道:“梦里的五公子死在了我嫁到谢府冲喜的那一天,梦里的我不想陪葬所以和他一起逃出了长平郡,逃亡的路上遇上了灾荒,每天都很饿,啃了好久的草根树皮,好不容易有一次遇到贵人出行,扔给我一个馒头,还被叫花子给抢了,他冲上去打得头破血流才把那个馒头抢回来给我……”温酒说着说着,像是陷入了那段梦境里。片刻后,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拽着谢珩的衣袖道:“我在梦里挨了好久的饿,拿命博了好多年才博来一身富贵,可是梦里的你还有谢玹谢万金你们都很讨厌我……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五公子,骂我是娼妇……”“阿酒。”谢珩心疼得犹如刀割一般,再也听不下去了,将清瘦的温酒紧紧用在怀里,微微低头,下颚在她颈边轻轻摩挲着,再亲密不过的姿势。他嗓音微哑,低声道:“我的阿酒不是娼妇。”谢珩说:“我的阿酒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你、你忽然抱这么紧干什么?”温酒被他紧紧拥抱着,乍一听这种话,不由得心神俱乱。一开口就这么夸人真的好吗?她一时都不知道先把他的脸推开好,还是把他紧锢在自己腰间的手扳开,有些无措道:“我都说了是做梦啊,你忽然这样……干什么?”谢珩闻言,不由得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温酒心道:你不知道你抱个什么劲儿。就知道在本宫面前恃宠生娇!谢珩嗓音低沉道:“只是听到你说做了那样的梦,就很心疼,很想抱着你。”温酒回头看他,人在咫尺,四目相对间,眉眼里情意意万千。好……好吧。看在他这么关心的本宫的份上,抱就抱吧。但是……这厮抱上了就不放手究竟是什么意思?撒娇也要晓得分寸吧!温酒看着看着,不由得睁大了眼眸瞪谢珩。后者眸中含笑,无奈而宠溺的问道:“殿下有何吩咐?”温酒歪了歪头,靠在红罗帐上看他,“本宫方才说了那么久的梦境,你就没听出点什么来吗?”谢珩微微挑眉,“嗯……殿下想我多抱会儿?”“你想什么呢?”温酒抬手掐了掐谢珩的脸,一本正经道:“本宫饿了。”谢珩一时无言:“……”温酒瞥了他一眼,又着重补了一句,“饿很久了。”谢珩一手揽住阿酒的腰身,一手勾起她的腿弯,满眼歉意,薄唇上扬的弧度却掩不住笑意,嗓音低越道:“竟让阿酒殿下饿着肚子说话,珩罪该万死。”阿酒,圆房吧温酒忍不住笑,伸出一指,点了点谢珩眉心,“你还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眼前的谢珩同传言中的那个大晏之主完全不同,同她梦里的那个人也毫无相似之处。温酒看着谢珩,心底忽然冒出了一句酸溜溜的话:一身杀伐果决都用在了征战天下,独留满心温柔全都给她。谢珩啊。还真有那么点意思。谢珩垂眸看她,含笑道:“早些时候已让人备好了膳食。殿下可有什么格外想吃的?我这就吩咐膳房去做。”温酒都被他抱习惯了,如今这般举止亲昵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至于特别想吃什么。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馒头。”在梦里的时候,为了吃个馒头差点把小命搭上,如今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缺,想吃什么都有,若不好好补偿自己,那可真是太亏了。谢珩闻言哑然失笑,却也无奈说:“好。”他一边抱着温酒到屏风后洗漱更衣,一边吩咐门外的侍女摆膳,事事亲力亲为,连洗脸都方巾都帮阿酒拧好了再递过去。更衣的时候,若不是温酒拽着衣襟不肯放开,谢珩还想亲手帮她把衣裳也换了。最后谢珩被阿酒推出了门外,对上一众来侍奉殿下的小侍女们,面色如常的走到了桃花树下,当做方才什么也没发生。欢天喜地和团团圆圆几个强忍着笑,低头推开寝居大门,鱼贯而入侍奉殿下,笑着问道:“殿下怎么把晏皇关在了门外?”温酒想着方才谢珩那厮伸手解她衣带解得十分自然又顺手的模样,一点也不想说话。偏生小侍女平日里都被她惯坏了,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团团笑盈盈道:“这列国之中除了我们八殿下,还有谁敢把大晏之主赶出门去?殿下可真真是列国第一人了!”声未落,温酒就拿着金步摇不轻不重的敲了敲小侍女的额头,示意她闭嘴。这些小丫头哪是在说什么列国第一人,分明是在取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