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纲重脸色终于变了变,然后,看向蟒服少年离了厅堂,率领一众扈从离去。
德川纲重身后的武士仆从见此,各个脸上皆有恚怒之色。
德川纲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罢了,先到驿馆歇息。”
待贾珩返回书房,抬眸见到一袭锦绣斑斓长衫的魏王陈然,正以一副“如饥似渴”的求知眼神看着自己。
嗯,就有一股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魏王剑眉之下,锐利目光微动,问道:“子钰,那位倭国来的使者有没有说什么?”
贾珩道:“想要以臣服之名,借我汉兵之力,帮助他们驱逐国内的女真人,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有时感觉这魏王真像个好奇宝宝,嗯,或许也是爱屋及乌,倒也不怎么觉得腻烦。
魏王问道:“那子钰接下来打算如何做?”
贾珩沉吟片刻,道:“坐山观虎斗而已,如今鳌拜与阿济格等人的后路断绝,他们只能在倭国用兵,唯有如此才能求得一线生机,如今的八旗精锐四五万人,还是能够在倭国站稳脚跟的。”
其实,他倒很想看看,平行时空的八旗精锐是如何在倭国横扫四方的,驱虎吞狼之计如是。
当然没有后续补充,只能是流干最后一滴血,然后虚弱至极的倭国,从此就可纳入大汉治下。
这就是完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说报了甲午海战一仇?
他心头其实也有一个执念。
不说布武全球,那非克竟毕生之功不可为之,而是起码“东亚怪物房”只能有一个华夏!
这才算不枉此生。
魏王目光若有所思,说道:“那就不为别国火中取栗。”
贾珩点了点头,道:“正是此理。”
这时,锦衣府卫李述从回廊处快步过来,拱手道:“都督,楚王押送一批粮秣辎重,已经抵达登莱府,派人询问是否递交济州。”
魏王陈然听到楚王之名,心头不由一阵烦躁莫名,觉得有些膈应。
这个时候,楚王可是真会凑热闹。
其实,这次战事,崇平帝也派发了楚王监运粮秣军需的差事。
贾珩吩咐道:“派人送信,就让楚王着重送一些,补充一些火铳铳弹,还有一些过冬的棉衣过来,再有两个月该过冬了。”
粮秣消耗还算好解决,济州和光州都有不少女真为了征伐朝鲜而囤积的粮秣,可以支应许久。
主要是红夷大炮的炮弹,在先前的济州之战时,消耗了不少,以后如果登陆倭国,要与女真精锐决战,还是要发挥火器之利。
这个唯有大汉才有批量制造的工艺生产线,只能从汉地运输。
贾珩抬眸看向脸上略有几许失神的魏王陈然,说道:“魏王殿下,咱们去书房叙话。”
魏王轻轻应了一声,随着贾珩进入书房,两人重新落座,品茗叙话。
魏王问道:“子钰似乎想要纳倭国为治下?”
这是霸者之道,而非王者之道。
根据魏王过去所受的教育,仍是以“怀柔夷狄”的儒学为主,还是那种内向封闭的御民、治民、疲民五术。
就主打一个内残外忍。
贾珩道:“先前海关税银一年可收关银,甚至超过湖广两地的钱粮赋税,以后我大汉当与朝鲜、倭国广为通商,以后渐渐向海外开拓,或可解治乱循环之忧,在此之前,曾与王爷提及过此论。”
儒家内向文明,当面对赤裸裸的财帛之时,一样走不动道。
如果海关关银以及海贸的利润所得已然成为国库收入一半,大汉的文官集团自己舍不得放弃这一笔利益,会祭出“教化四方”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