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你素来严肃,谨细,由你监修皇陵,倒无不可。”
楚王在下方听着“严肃、谨细”,心头一喜,但面上不现分毫,说道:“儿臣才智平庸,但牢记本本分分四字。”
“不过,”崇平帝却一句话,又将楚王的心揪起,沉声道:“不过,监修皇陵,事涉内务府以及户部、工部三处衙门,你年岁浅,历得事少,可能转圜好三衙?”
楚王道:“父皇,儿臣有信心做好此事。”
如说年岁浅,历得事少,那贾子钰年岁还没他大,还不是领着三处衙门。
再说年纪大的忠顺王叔,现在被废为庶人了。
崇平帝面色顿了顿,权衡着什么,道:“此事容朕思量思量,还要和你皇祖父商议。”
楚王闻言,心头虽为没有干脆利落的答应感到失望,但也不好再说其他,拱手道:“那儿臣告退。”
待楚王离去,崇平帝脸上现出思索,半晌后,忽而问着一旁的戴权,道:“晋阳去了内务府?”
“长公主殿下一早儿就去了,是内卫护送的。”戴权低声回道。
崇平帝点了点头,又是沉默思索。
内务府职事繁多,统辖皇庄产业,事关内帑进项,不好让外人管领。
掌府事者,首先得与皇家有亲,便利办内宫诸事,另外也不能为藩王,否则容易培植党羽势力,想了半天,如是交给晋阳,倒是挺合适。
只是她一介女流之辈,做起事来,终究不大方便。
心头搜寻着合适人选协助。
思量了下,对着戴权道:“去重华宫,请皇后过来。”
戴权应了一声,然后出了大明宫,去请宋皇后。
不多一会儿,宋皇后进入殿中,朝着条案后的崇平帝行了一礼,笑道:“陛下,您唤臣妾?”
崇平帝道:“梓潼,朕有件事儿和你商量。”
此言一出,宋皇后心头微讶,笑道:“陛下,什么事儿,这般郑重其事?”
“叔玉如今是在鸿胪寺?几年了?”崇平帝问道。
这是问着宋皇后之弟宋璟,现在鸿胪寺做着典客的六品小官儿。
“嗯,臣妾之弟已在鸿胪寺,有六七年了罢,陛下怎么突然想问着这些?”宋皇后柔声说着,好奇问道。
崇平帝道:“他在鸿胪寺兢兢业业,这些年,朕也有所耳闻,也该重用着了。”
宋皇后闻言,芳心又惊又喜,但面色却现出迟疑,叹道:“臣妾之弟才智平平,原任着六品官儿,已是竭尽驽钝,左支右绌,遑论重用?”
崇平帝道:“叔玉他还是有才干的,朕这几年磨勘他,正是为着大用。”
他其实也知皇后心头有一些念头,只是纵为天子,也不能任性妄为。
宋皇后凝了凝秀眉,玉容微动,低声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内务府那边儿,不少人牵涉到皇陵案中,会稽司现在正缺一主事之人,让他调任内务府会稽司,任郎中之职,先去做做事。”崇平帝道。
“陛下,这……如何使得?”宋皇后惊讶道:“臣妾只怕会有非议。”
心头思忖着会稽司,掌钱粮度支,的确是个好差事,只是内务府的府事,究竟是谁掌着。
崇平帝笑了笑,说道:“如何使不得,他原是六品,调任五品郎中,有何非议?况内务府原就署理天家之事,就这般办罢,让他先去管着内务府会稽司,如是确有能为,也可协助晋阳同知府事。”
这番话一出,基本是要让晋阳长公主掌内务府事,只是还派了宋皇后的弟弟去掌管钱粮度支。
宋皇后闻言,心头微喜,道:“那臣妾就代弟弟,谢过圣上隆恩。”
先进内务府,等以后再协掌府事,那时然儿……也能有所臂助。
崇平帝转而又看向戴权,道:“派人到鸿胪寺去将人唤来,朕有几句话叮嘱。”
戴权拱手应命,然后去吩咐内监去传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