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就在很多人都快忘了角落里还坐着个人的时候,他终于重新开口了。
“郭工程师,您知道,设备调试这种事情很看感觉,我希望能现场参与工作。”
郭林看着廖永才自信的表情,只犹豫了一刹那:
“好。”
……
看似沉寂的天空之下,电流与电磁波重新回荡在这片戈壁大漠之中。
控制中心里面,廖永才的手指悬在控制台的红色按钮上方,液晶屏的蓝光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近三十年,从7o1o雷达的机械操纵杆到眼前和家用pc无异、由键盘和鼠标构成的界面,金属的冰凉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腹。
“看起来……是三号阵列的相位噪声谱出现o。5hz偏移。“
廖永才的声音混在机房里此起彼伏的蜂鸣声中,双眼紧盯着显示屏上的三维波束图。
“廖主任,要不要再跑一遍自检程序?“
身后,刚才那名递上资料的工程师询问道。
“不用,就是要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廖永才沉声回答道:
“把三号阵列的相位噪声谱调出来。“
主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让他想起1983年那个雨夜。
当时还是技术员的小廖跟随老主任爬上雷达天线,用军用雨衣裹着频谱分析仪捕捉电离层扰动。
示波器上的异常尖峰持续了17秒,后来被证实是一颗雷达成像卫星的波束。
那当然不是有针对性的干扰,只是阴差阳错地撞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相干位置,并且当年的设备缺乏自动降噪能力而已。
但这已经是21世纪,新设备总不可能还需要通过手拧来实现如此基础的抗干扰功能。
所以……
廖永才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头顶。
“郭工程师。”
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情况是一直都在出现的么?”
郭林摇摇头:
“问题就在这里……时断时续,复现完全看运气。”
“那就对了。”
廖永才深吸一口气:
“我推测,三号阵列的异常频段……是有人在用相位共轭波干扰我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