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张鹏远又轻轻干咳了连声,“当然了,领导推荐归推荐,但是你呢刚上任归宁县委书记,再调来市里也显然很不合适……”
张鹏远紧接着又虚晃了一枪,安在涛心头一紧,心道他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安在涛沉吟了一下,低低笑道,“张书记,我虽然出身媒体,但离开也已经很多年了,再加上我在媒体呆的时间很短,要我掌控这么大的一个报业集团,恐怕是要赶鸭子上架啊……呵呵。”
“呵呵,你这小鬼,滑头哟。”
张鹏远突然哈哈一笑,“一个县的工作能抓起来,一个报业集团就管不住了?”
“哎,房山报业是市委的喉舌,一般人过去,我也不放心哪!”
张鹏远叹了口气,“本来嘛,你是很合适的人选,可惜……不要说你不愿意,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你撇下归宁这一大滩子事儿来市里嘛!只是我说小安同志啊,你现在名气很大嘛,连省委领导都对你很熟悉,很看重哟……”
张鹏远的话听起来简直就是有些“语无伦次”,对于一个位高权重的市委书记来说,这样毫无逻辑、缺乏条理、漫无目的的话语出自于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之口,只能说明一点:张鹏远企图在暗示些什么。
但张鹏远究竟是想要暗示什么?
安在涛略一沉吟,旋即有些醒悟过来:毫无疑问,所谓的来自于省里的“领导推荐”,是有人想阴自己一把,如果这个领导不是普通的省领导,张鹏远要“回应”他,势必会冒一定的政治风险。虽然是非正式的“领导推荐”,但也非同一般——想想看,不给领导面子,岂是小事?
所以张鹏远似乎想要从安在涛这里获得什么……但安在涛又不给带给他什么,就只能是安在涛身后的陈近南了……
安在涛一时间觉得有些头大,他隐隐觉得这事儿并不简单。看上去是有人在背后阴自己,但实际上却又不尽然,似乎又涉及到省市两级高层权力的某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权力纠葛。
安在涛沉默不语,这个时候,他只能保持沉默。保持沉默并不意味着不懂,张鹏远明白,安在涛也明白。在张鹏远看来,如果连如此明显的暗示安在涛都听不出来,那就只能说安在涛的智商有问题了。
所以,张鹏远旋即岔过了话题去,问了问归宁县目前几个大型经济项目的事情,还有资河开发区的发展状况。完了,就示意安在涛可以离开了。
安在涛离开市委机关大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半。安在涛上了车,黄韬开车就往归宁赶,但还没有出房山市区,安在涛就突然摆了摆手,“黄师傅,先停一下,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情。”
黄韬有些意外,但却没敢问什么,就在路边找了个地方让安在涛下来。安在涛下车后左右一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幽静的绿化带,空无一人,就大步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会,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近南的手机。
见是安在涛的手机号,陈近南就接了起来,“小涛?”
安在涛在电话里匆匆把张鹏远的“暗示”说了说,然后就静静地拿着手机等候着陈近南的“回话”,虽然陈近南期待中的那一声“爸爸”,安在涛还是没有能喊出口,但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某种柔和,这对于陈近南来说也是足够了。
电话那头,陈近南沉吟了几分钟,这才淡淡一笑,“小涛,你不要担心,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不要管,我来处理就好……记住我的话,跟那个张欣处理好关系,那孩子不简单,别小看了他。”
安在涛默默地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陈近南放下手里的手机,面色微微有些阴沉。他很明白,张鹏远这是在借机变相逼他“表态”了。陈近南为人强势,对于这种来自于下面的“要挟”很愤怒,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他肯定不加理睬。但为了安在涛……他也不得不做出某种政治性的让步。
安在涛坐上车继续往归宁赶,但在路上,他又接到了陈近南的电话。
“小涛,关于小彦辞职后的那个位子,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陈近南的声音很低沉,跟自己的儿子,他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说话直奔主题。
安在涛心头一跳,虽然他并不清楚在这背后究竟蕴藏着一些什么深层次的东西,但也隐隐感觉出陈近南这是在利用这种方式来表明他支持张鹏远的某种姿态了。同时,也是在为了安在涛日后的仕途提前布局。
安在涛稍稍沉吟了一下,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滨海的黄泽名。安在涛对于黄泽名,一直怀有某种报恩的意识,这种意识从前世直接带了过来,尽管这一生黄泽名并没有给他太大太多的帮助。
虽然同是正县级岗位,但房山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房山报业老总,与滨海晨报社长兼总编可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岗位。作为一个致力于媒体经营的媒体人来说,黄泽名肯定会对掌控一个大型的报业集团很有兴趣。
“我有个人选,他之前是滨海晨报的社长兼总编,现在是滨海市委宣传部的副部长……”
“哦,人可靠吗?多大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