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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我回去吧,天挺晚了。”
马晓燕在一场爆发性的宣泄之后,情绪也渐渐稳定恢复如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要回去准备材料呢,明天一早要出干部考核的实施方案和具体细则。对了,领导,你要的干部材料,我明天下午给你送过去。”
“好,我送你回去。”
安在涛开车出了小区,一边跟马晓燕说话一边开车,“晓燕,你做好思想准备,这一回,我要大幅度调整一下各单位和各乡镇班子的干部,动作可能会有些大,县里的干部队伍也该整顿一下、换换血了。”
马晓燕犹豫了一下,轻轻道,“领导,调整干部很正常,只是我觉得你要慢慢来、一步步来,别一下子就调整到位,否则的话,我担心会引起混乱……如果让一些有心人再从中推波助澜,恐怕会——”
马晓燕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在涛打断了,“不怕。我有耐心,但却没有时间,我不能长期耗在县里……”
“调整干部,我出自公心,一切着眼于县里的整体工作,我怕什么?还怕他们乱?”
安在涛淡淡笑了笑,“只要有能力的干部,都可以得到提拔重用,那些无所事事的混日子的庸官和无能之辈,也该让让位置了!”
安在涛当然不怕。别人调整干部或许都有些利益的考量,再不济也是出于立威的考量。但他在归宁县两袖清风,与任何一个干部都没有利益关系,包括孙晓玲、古长陵、马晓燕这些亲信在内,他怕何来?
这一回,他就是要动一动雷霆手段打破潜规则,在归宁县大张旗鼓地推行一场治庸风暴,然后通过选拔让能做事、有能力的干部起来,通过扶植自己的心腹班底,来大力推动工作,从而将自己的整体经济发展规划不折不扣地逐级推进下去。
他很清楚,县委书记的岗位是一个重要的门槛,能不能再往上走,需要大量扎实且耀眼的政绩。从正县级到副厅级,可不比从副县到正县,难度非常大。如果在相对较短的时间里,他不拿出足以支撑他仕途继续前进的亮眼政绩来,他很有可能要长期耗在归宁县里,三年、五年乃至更久。而这,是安在涛所不愿看到的结果。
更何况,他还进入了“红色接班人”培养序列,这固然是一个巨大的政治机会,但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挑战,甚至可以说很冒险。因为他如果表现得太过平庸,政绩平平,他很有可能就被上面剔除放弃。而一旦被抛弃,他日后的仕途就会变得极其艰难。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安在涛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下去,他必须要尽快出政绩、尽快推行自己的发展思路和整体规划,早见效、早“落袋为安”。
他已经在归宁县呆了三年多的时间,在他的计划中,他顶多再在归宁呆两年。如果在两年之中不能得到升迁,他或许就会真的要长期耗在县里了。
因此,他才有了撤县换市的构想。在目前的状况下,一边上项目、推动归宁经济发展、推进小城镇建设,然后一边通过撤县换市来提升归宁层次。一旦撤县换市成功,安在涛就会在归宁的发展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为了成功实现撤县换市,获得这一笔巨大的政绩,指望安在涛一个人是做不到的,需要一个具有强大执行力和能量合力的团队。
马晓燕哦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转头透过车窗望向了霓虹闪烁的县城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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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也就是9点多一些。安在涛刚刚签署了一份文件,童洪刚就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
“老童,有事?”
安在涛抬头扫了童洪刚一眼,却继续俯身看着组织部送来的关于本次干部考核的实施方案。方案虽然是程序化和套路型的,但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年的干部考核在环节上引入了群众监督——无论是民意测评表,还是投诉热线,都隐隐昭示着今年的干部考核,县委要动真格的了。
“安书记……”童洪刚刚要说什么,突然见安在涛俯身在材料上写起了什么,就赶紧闭嘴不言了。
安在涛沉吟了一下,提笔在材料的最开端处刷刷写了以下几大行字:
“陈新同志并组织部,我的意见是,本次民意测评建议由考核组提前统一向群众发放测评表,投诉热线设在组织部,由专人负责接听回复反馈和登记。县政府、县委各部门,资河开发区以及群团组织、各乡镇、驻县单位以及与群众联系密切的‘窗口’服务部门全部纳入测评。被评议的干部包括被评议单位的县管正、副职领导干部,评议内容包括思想作风、工作作风、领导作风以及廉洁从政情况。评议结果将纳入年终目标责任考核和个人年终考评。”
想了想,安在涛又提笔下了下去,见地方明显有些不够,他干脆就翻过来,又写了一段话在背面上。
“被评议单位,在各类别中排序后两位且综合分数低于70分的,将予以全县通报,测评综合分数低于60分的,年终考核定为不称职,对问题较多,反映较大的,将予以必要处理。安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