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梅深深地望着安在涛,“你的政绩出众官声斐然,在这省里,几乎没有一个县级干部能跟你相比……但是,安在涛你最大的弱项在于年龄——虽然说不拘一格提拔干部,这些年里,年轻的干部上位也越来越多,但是以你不到30岁的年纪就干上副市长,恐怕会有一些波折。”
“省里……可能问题不大。问题在于市里,一些市领导都觉得要暂时再压压你,认为你太年轻,还需要锻炼。”
冷梅左右一看无人,压低声音道,“昨天也开了常委会,张书记在会上稍稍提了一下你的事情,就引起了一些市领导的反弹。”
“东方筱就不用说了……你跟她之间的关系搞得太顶,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就算是对你有些好感的宋子临等人,也认为你的资历浅……至于为什么,我想你也该明白。”
听完冷梅的话,安在涛淡淡一笑,这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无论他怎么政绩斐然官声良好,但他终归是太年轻,年轻是他的本钱,但年轻在很多时候却也是官场升迁的障碍。
官场是一个最讲究资历的地方。试想,一群四五十岁的厅级干部中,如果突然上来了一个不到30岁的“同事”,对于市里的头头脑脑们来说,在心理上恐怕也接受不了。
所以,就算是宋子临这些对安在涛有好感的市领导,也都下意识地站在了反对的一方。
安在涛望着冷梅,“呵呵,这些我都明白……”
冷梅也叹了口气,“其实你的提拔速度也确实是快了一些,虽不至于说是坐火箭,但也相去不远了。”
“所以,安在涛,我建议你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主动跟张书记谈谈,继续在归宁一把手的位置上呆两年,到了那个时候,你纵然还是年轻,但资历也足够了,仍然还是非常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位子很稳,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第二,去省里某机关上的平级要害岗位上镀镀金,时间不用长,也就是一年的时间,你就可以下放下来……也好堵住了这些人的口。”
冷梅说完静静地望着安在涛,等着他的回答。
安在涛心里也是暗叹一声。他知道,冷梅所说的两个选择对于他来说,可以说是一种最为合适的选择。而表面上看去,这也是最稳健的选择。
但一来,去省里的机关上混日子,安在涛心里非常排斥。他之所以混迹官场,目的在于做实事,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如果去了机关上,做一个看报纸喝茶摆谱的机关官僚,他打心里是不愿意的。
二来,官场多变,如果长期在归宁消耗了下去,一旦张鹏远被调离,他就变得极其被动,很有可能被挂在了基层。要知道,从县级到厅级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门槛,一旦第一次跨不过去,第二次再起就难了。
更重要的是,他作为被上面考察的后备干部,如果他就此“消停”了下去,有极大的可能性被上头放弃。
所以,安在涛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中,2002年底之前,他必须要离开归宁,他已经在归宁呆了3年多,基层的历练足矣了。就算是不能一步到位上位做一个副市长,也要弄一个稳妥的岗位中转一下,从归宁进入到房山市的层面上来。
“我不去省里,我讨厌呆在机关上喝茶看报纸混日子……”安在涛的声音虽然很低但也很坚决,“至于我的工作问题,市里领导应该会有安排吧。”
见安在涛没有听她的建议,冷梅幽幽一叹,“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人很固执,我说了你也不听……算了,当我没说,你随便吧。”
安在涛知道冷梅是在关心自己,心里一软,趁四周无人,上前去一把握住冷梅的手紧紧握了握,柔声道,“我知道你是关心我,谢谢。我自己心里有数……”
“走吧,咱们开会去吧。”
冷梅见安在涛突然握住了自己的手,脸色不由大红,赶紧游目四顾,见无人这才红着脸从他的手里抽出手来,心神意乱地跟在安在涛的屁股后面上了楼。
古长陵并没有进会议室,而是等候在了走廊的尽头。见安在涛和冷梅并肩行来,这才与两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大部分的市委常委领导都已经到齐,除了市委书记张鹏远和市长东方筱之外。
“小安同志,来坐!”
“两位县太爷,来坐!”
“在涛同志啊,这一回在京里干得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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