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幻,他心里确实有些犹豫。
自己儿子的前途重要,但自己的前途也很重要。他隐隐担心在这个时候,如果因为安在涛的事情出点什么纰漏,会给他接任省长带来意外的波折。
在他看来,只要他能接任省长,安在涛的前途终归是有保障的。现在不当副市长,明年后年也还可以上。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鹏远老弟,我是这么想的啊。小涛呢,终归是年轻,资历浅薄,而官场终归是一个讲究资历的地方。他虽然有亮眼的政绩,有工作能力,但人言可畏啊!”
“所以呢,我准备让他过渡一下,缓冲一下,不要一下子就坐到那个位子上……最近,团省委缺了一个副书记,我正琢磨着看看能不能先把小涛弄到这个位子上,先在省委机关里锻炼一年,然后再放下去!”
团省委副书记?张鹏远心里一动。
团省委副书记也是一个副厅级岗位,但是机关里的副厅级与地市的副市长还是有些差别的,不仅在于权力的大小,还在于这个岗位不引人注意。
张鹏远沉吟了一下,笑道,“近南兄,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只要级别上去了,接下来的下放,说不定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近南兄,我所担心的是,小涛这个孩子会不会愿意呢?他可是跟我提过很多次了,他坚决反对进机关里当一个喝茶看报纸的闲散干部,你也该明白,这孩子其实是想做些实事——你要真把他弄到了机关上,恐怕对于他来说,纯属浪费时间,消耗生命。”
陈近南叹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鹏远老弟,你比我还要了解他哟。这样吧,你先别这个告诉他,我再考虑考虑,斟酌斟酌……鹏远老弟,虽然我们党历来讲究举贤不避亲,但是我作为组织部长,还是要注意一些组织原则的……嗯……”
“如果这孩子不是有些能力,有些成绩,我也不会让他在政府里呆着——在报社当个记者不就挺好?”
陈近南又追加了一句。
张鹏远心里暗道你老兄还是真虚伪,在我面前还来这一套。
“呵呵,近南兄,其实我们可能都想得太多了。别人把官位看得很重要,可小涛这孩子却未必哟……你想想看,他如果不从政从商的话,该有多大的发展?凭借他背后的资本力量,以小涛的能力,他会走得更高更远……”
“只是这孩子显然是有些与众不同,对金钱看得很淡。他想要做些实事……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这些当长辈的,给他铺铺路也很正常。”
张鹏远摆了摆手,笑道,“我倒是非常相信,在新的岗位上,小涛这孩子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陈近南犹豫了一下,笑笑,“嗯,鹏远老弟,容我再考虑考虑,再等两天,也不急于一时嘛!”
……
……
张鹏远走后,陈近南犹豫良久,才拨通了燕京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放下电话听筒的时候,陈近南的脸色既有兴奋之色也有凝重味道。
京里的消息表示,陈近南接任程元刚任东山省省长,上面已经决定,但是京里的老岳父也再三叮嘱他,只要中央还没有正式任命,一切都还会有变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第418章临危受命(二)
陈近南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也是一个行事冷厉果决的人,所以他的官威十足。某种意义上说,陈近南是一个典型的职业官僚,他天生就是搞政治的材料。
但在安在涛的提拔使用问题上,他却显得有些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如果依着他的本心,目前正是自己继任省长的关键时刻,为了自己的前途,安在涛就先留在归宁继续当他的市委书记,免得出任何问题,防止留下话把儿,让某些“有心人”趁机兴风作浪。
所谓凡事有轻重缓急,这不能说是陈近南自私,而是他这事儿明显要比安在涛的提拔更重要和重大。但显然,这一次对于安在涛来说,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还要等待下一个机会。
同时,他自觉亏欠这个儿子太多,如今好不容易才慢慢缓和建立起良好的父子亲情关系,如果他这样做——陈近南又担心会引起安在涛的“强烈反弹”。对于这个儿子外方内刚的脾气和性格,他可是领教得太深太深了。
当初父子俩第一次见面,他就能指着他的鼻子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