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煤气公司的人对于夏庚的“怨言”是非常浓重,马明祥的话里话外对夏庚可谓是深恶痛疾。他甚至将夏庚称之为,导致房山煤气公司走上绝路的罪魁祸首。
对于他的话,安在涛当然不会尽信。但来自于底层的声音,总是比摆在他案头上的材料更真实一些。这一点,安在涛比谁都清楚。
顿了顿,安在涛笑笑,“马师傅,公司下面不是有好几家控参股企业嘛,怎么会经济状况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安市长,您是不知道实情啊。下面所谓的投资,根本就没有回报,都成了某些人自己赚钱的工具了。投资分红很低很低,但是下属企业的包袱却都甩给了母公司……”
“看看公司这帮人吧,高层领导都忙着自己的一摊子事儿,忙着给自己捞钱,而中层,基本上都是夏庚收钱提拔起来的……”马明祥咬着牙恨恨地道,“去年夏庚的弟弟结婚,我没去,就被夏庚免了职。公司的这些中层干部,吃喝嫖赌一个顶仨,真正干工作起来,却都是些废物。”
第423章铁腕威势、重磅炸弹
跟马明祥谈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人知道安在涛跟马明祥究竟谈了一些什么,但看着马明祥美滋滋离去的身影,房山煤气公司机关上的职工们都有些好奇。
接下来的两天中,安在涛又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一些个来访的“被清退”职工。
而他的秘书彭军,受他的委托,在跟一些职工代表座谈了几次、并深入房山煤气公司各控参股企业调查了解之后,也掌握了大量的一手信息,专门给他整理出了一份近万字的整体材料。
几天的时间,搞清楚了这么多情况,彭军可以说是耗费了很多心血,白天走访、调研、跟职工座谈,晚上就熬夜写材料。
好在他的家就在市里,来去也方便一些。
这样一来,安在涛对于房山煤气公司的现状以及出现职工群体事件的深层次根源问题,都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
要解决问题,就必须先要了解情况,所谓有的放矢。他总不能闷着头,不懂装懂或者瞎搞。毕竟,企业跟媒体、跟政府机关,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虽然是一个重生者,但安在涛也并不是“全能选手”,很多领域对于他来说,也都是未知的领域。譬如这企业管理,他就需要一个熟悉和学习的过程。
房山煤气公司的现状很不容乐观。首先是企业本身的资金链出现了断裂,账面资金已经不足一千万,顶多也就是维持公司这个空壳简单运行大半年的时间,下一步现有在岗人员的工资能不能发放出来,都是问题。
也就是说,随着房山煤气公司前一段时间的改制结束,老气源厂关停,新气源厂成为合资股份制企业,作为国企的房山煤气公司已经失去了主营业务来源,简单点说,就是没有了收入。
坐吃山空立地吃陷,都有个尽头。
其次是银行催贷。安在涛注意到,房山市最近几年投资建设的工程也好,各下属控参股企业也罢,所需要的资金都是依靠房山煤气公司这个国企的资质资产拿去重复贷款……不客气地说,目前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资不抵债。几家银行都在催贷,尤其是知道房山市煤气公司出现了职工闹腾事件之后。
房山煤气公司下属有11家大大小小的企业。主要的控股企业有天元燃气公司(气源厂),天星燃气公司(管道燃气输配),以及天同燃气公司(液化石油气业务),还有一家不以供气为主营业务的焦化厂。
按理,这些企业都是相当看好的、市场占有率相当高的企业,市场回报应该不错,但却没有给房山煤气公司带来多少经济回报。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的根源,安在涛不用调查也猜出了几分。
安在涛还注意到这样一个奇怪的现象。房山煤气公司虽然名义上的下属企业很多,但对下面的企业却失去了基本的控制力。也就是说,下面的企业各自为政,根本就不把母公司放在眼里。
国有资产投资建设,建设成了、见效益了,就把国有资产的婆婆踢到一边。富了儿子,穷了老子——这是相当悲哀的事情。而在安在涛看来,这正是房山煤气公司所有问题的根源。
有意思的是,下属这些企业的“一把手”乃至班子成员,都是房山煤气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兼任和公司派出的干部,但这些人似乎——从安在涛侧面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在很早之前,夏庚就对这些人失去了控制。
譬如天元燃气公司的总经理郑澜,譬如天星燃气公司的总经理卢俊。这两人同时又是市公用事业局管理的副县级企业干部,房山煤气公司的副经理。
但他们却在各自管理的企业中大肆推行“去房山煤气化”,大大淡化母公司的影响,从而树立自己的权威。
安在涛还从一个上访职工那里听到了这样一个笑话:夏庚的某关系户的侄子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要进天元燃气公司上班,但夏庚答应了下来,却死活安排不下去。他批的条子,郑澜根本就不当回事。后来,那孩子还是识相,背着夏庚去找了郑澜一趟,这才进了天元燃气。
从目前反馈回来的情况显示,这是夏庚“玩人”的手段出现问题的表现。但仔细一想,安在涛却又觉得有些不尽然:夏庚还兼任着下面这些企业的董事长,怎么会对自己的下属副手失去了“控制”?
难道……安在涛隐隐猜出,这应该是与上级主管部门的市公用事业局的态度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