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远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了不让房山煤气的事情扩大化,为了不让房山市爆出一个国资流失大案来,已经表态要淡化此事,不再往深里追究。
夏庚肯定是要被彻底免职、清退出领导干部队伍。他的贪污所得以及一些违规的操作肯定是要被“暗中纠正”,但却不会公开走上司法程序。
李杰如今在天元燃气,已经在国资委、审计局和财政局有关人员的支持下,暗中进行股权“回购”——让夏庚这些人该退股的退股、该撤资的撤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展开。
某种意义上说,这对于安在涛下一步的工作,对于房山煤气下一步的稳定发展,也是有好处的。如果事情闹大了,房山煤气公司成为了全省乃至全国关注的国资流失大案,成为国企改制的反面典型,不仅这个企业真正完了,还会引起官场动荡。
所以,作为对于张鹏远和安在涛“点到为止、暗中纠正”做法的某种回报,周乃庆只能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跟安在涛站在一边。
副市长赵建国保持着沉默。
常务副市长邱风皱了皱眉,暗暗瞥了东方筱一眼,犹豫着迟迟没有表态。东方筱默默地俯身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闷。
吴国锦得意地一笑,摆了摆手,“东方市长,各位领导,既然大家都有不同意见,我看房山煤气这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暂时呢就先搁置起来吧。我们分头再继续调研,小安同志你们也继续进行组织准备,我们下一次市长办公会再讨论这事儿?”
“等等,各位领导,我有几句话说。”
安在涛面色凝重地坐在那里,摆了摆手,“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安在涛将面前的材料推到了一边,“我们为什么要提出组建集团公司?材料上写的东西,都是一些套路性的东西。今天当着众位领导的面,我不念材料,就说几句心里话。我说完,如果各位领导还是不认可我们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那么,我安在涛绝无二话拔腿就走。”
“目前,房山煤气公司对外投资在账目上、在数字上达到了4个亿,但是投资的年收益率不足3%。也就是说,如果再这样下去,公司连起码的运转都无法维持。”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市纪委正在公司进行深入调查,我想不久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呈报给各位领导。这里,我只能说,如果再不组建集团公司,对下属企业的人财物实施有效管控,国有资产的流失会更严重!”
“前不久,我去公司下属的天元燃气。但是他们却不让我进,理由是‘只认天元燃气领导不认房山煤气领导’!……连母公司都不认,怎么可能安置接受母公司的职工?……所以,公司党委经过慎重考虑,才开始调整下属企业的班子成员,加强对下属企业的控制管理。”
“目前,房山煤气有下岗职工700多人,需要安置。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等于是需要一个新建企业的劳动就业岗位数量。可现在,房山煤气已经失去了主营业务收入来源,坐吃山空,账面上的资金已经只剩下不到千万……各位领导可以想一想,算一算,房山煤气还能坚持多久倒闭破产!是今年夏天还是年底?”
“当然,一个小小的国企而已,破产就破产了。这年头,破产的企业何止一个两个!但是,我不能不提醒各位领导的是,如果这个企业真要垮了,那700多下岗职工、还有那百余名在岗职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没准儿,我们市里也会爆出一个国资流失大案要案来,被国务院督办审查!”
“不组建集团公司,这个烂摊子我没法收场。纵然是组建了集团公司,也只是给这个企业带来了一线生机,能不能走出困境,还需要做大量工作。”
安在涛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起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向市政府申请结束在房山煤气公司的挂职锻炼……谁愿干谁干,反正我是不干了!”
安在涛将手里的签字笔扑地一声扔在了桌上,身子愤愤地往后一靠,冷冷地盯着副市长吴国锦和解云,肃然不语。
安在涛竟然撂挑子了。
安在涛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冷梅有些“无语”地望着他,心里又暗暗担上了心事。
吴国锦等人面色阴沉着,没有说话。常务副市长邱风咳咳两声,笑着打起了圆场,“在涛同志的工作成绩,房山煤气公司面临的巨大困境,市委市政府都是看在眼里的……昨天我见到张书记时还说起这事儿,张书记说了,在涛同志的韧性很强,再大的困难也压不倒他……呵呵,在涛同志啊,可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
“我看这样吧,房山煤气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咱们再议一议,如果可行的话,还是要尽量支持在涛同志的工作吧。目前在涛同志受市委市政府委托,在房山煤气公司当救火队员,说实话,工作难度也很大……”
“东方市长……”
东方筱望着“气愤愤”地安在涛,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来,她心道你这小子竟然也学会演戏了……看这演戏的水准,倒也挺专业的。
房山煤气公司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肯定是谁也挡不住的,因为张鹏远已经表态点头,东方筱也挡不住。顶多,东方筱在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上,人为给安在涛设置几道障碍。
这个事儿,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安在涛和东方筱两人心里明镜儿似地。所以,在东方筱看来,在今天的市长办公会上,安在涛没有必要“演这场戏”。
虽然有吴国锦三人反对,但毕竟东方筱还没有表态。今天的这个会议,东方筱无论如何都是会表态的,这毫无疑问。如果东方筱不表态,让市长办公会否决了安在涛组建集团公司的事情,张鹏远那里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