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涛一怔,旋即笑着招呼道,“你们找我?”
张琳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安主任,我让他来给领导当面道歉来了……你还不赶紧……”
张琳琳恨恨地掐了冷力的腰间一把,冷力吃痛呲了呲牙。
“安主任,对不起……”冷力红着脸耷拉着脑袋,小声说了一句,而这个时候,安在涛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笑笑,“进来吧,你们两个进来说话,别站在门口了。”
安在涛大步走了进去,张琳琳和冷力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坐,坐,张琳琳,你招呼冷力坐下。”
安在涛摆了摆手,笑着抓起电话,给杨华打了过去,“杨主任,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杨华匆匆而来。很显然,冷力来当面向安在涛道歉的事情,应该是杨华教给张琳琳做的,所以她对冷力和张琳琳在安在涛的办公室里也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讶,甚至装作没有看到两人,直接恭谨地站在安在涛的桌前,笑道,“领导,您找我?”
安在涛笑了笑,“杨主任,是这样。非典防治工作是当前首要的工作,非常重要,省委省政府领导非常重视。我们督导办呢,长期占了厅里的会议室也不合适,同时也影响厅里其他部门的日常工作。”
“所以,在刚才的厅领导碰头会上,贾主任提起这事儿,我想了想,也觉得是一个问题。所以,我就跟周秘书长和几个厅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让督导办搬到南郊宾馆去办公。杨主任,你马上跟南郊宾馆联系,反正现在是非典期间,住宿的客人也很少,让宾馆给咱们腾出几个房间和一个小会议室来,非典期间,咱们督导办全体人员吃住办公都在那边……”
“经费问题,由上面拨专款,这点杨主任不用担心。”
安在涛淡淡地说着。
望着安在涛嘴角浮起的一抹古怪的微笑,杨华心里咯噔一声,隐隐觉得不妥。上午才收拾好的办公室,怎么突然间就变了,要搬到宾馆去?难道……
但杨华没敢说什么,赶紧恭谨地点头答应下来。
安在涛虽然年轻,但他这么正襟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背后,所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势,让杨华心里微微有些忐忑,此刻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安在涛,带给她某种说不出口的心理压力。
某种意义上说,安在涛此刻所发散出的权力威势来,比起周烈等厅领导来浓烈太多——终归是在地方上干过一把手的人啊!杨华心里暗暗叹息着,对安在涛的敬畏感越加强烈。
基层政府权力级别虽然低,但终归是与机关有很大的不同,基层政权直接掌握权力,直接面对管理民众,安在涛在归宁从乡镇党委书记、开发区一把手、县委副书记、县长和县委书记(市委书记)一步步走上来,作为上位者长期所养成的权力威势气息还是很浓重的。
用句通俗的话讲,手下有人才有权力。一个治下有数十万上百万百姓的县委书记,与一个从事机关行政事务、管理数百人的省委办公厅领导,级别差得太远,但要论起权力的威慑力来,后者远远不如前者。
当然,这只是从一个角度、一个侧面而言。县委书记和省委办公厅主任,终归不是一个层面的干部,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嗯,我知道了。安主任,我这就马上去跟南郊宾馆联系……他们是咱们厅里的定点单位,一定没有问题的。经费不经费的,我们先住进去再说,非典过后再跟他们结算就是。”
杨华笑着说。
安在涛也笑笑,他心里明白,省委办公厅要“征用”几个房间,又是事关非典防治的大事,南郊宾馆方面肯定是不敢怠慢,立即会安排的。
就算是经费缺乏,南郊宾馆那边肯定也不敢说什么。但问题是,安在涛肯定不会那样做。
“第二件事。”
安在涛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2点40分,你马上吩咐下去,大家赶紧准备收拾东西,一会安排两辆面包车……争取下午下班前在南郊宾馆那边安顿好,进入工作状态。”
“今天晚上给大家放假,所有人员可以回家跟家里打一个招呼,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们全体人员包括我在内,都要进入工作状态,可能一旦忙起来就要加班连轴转……你去给大家说说,让大家做好思想准备。”
“非典当前,督导工作的重要性,大家心里都明白。省委领导都在看着我们,该怎么做,我就不多说了,我们从明天开始,施行军事化管理……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脱离工作岗位!”
安在涛的声音说着变得低沉起来。
杨华默默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
杨华刚要转身离开去安排工作,却又听安在涛轻轻道,“第三件事。我们的工作运转起来肯定很繁忙,两辆车肯定是不够用,但是厅里的车辆也确实是很紧张。所以呢,我跟省政府办公厅的刘秘书长请示求援,省政府那边同意临时借给我们一辆面包车供我们使用。杨主任,你一会跟省政府办公厅的焦主任联系一下,让面包车到位随时待命。”
安在涛这话一出口,不仅杨华吃了一惊,就连坐在那里默默旁观的张琳琳和冷力也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