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大家说,我们督导办先后数次接到一个热心群众的举报,举报当前市场上黑口罩猖獗……接到举报后,我们一是与省工商局和质监局协调沟通,天南市工商质检部门当天立即行动,查实查封大量流通的劣质黑口罩。”
“同时,我们也向房山市工商部门批转了这个举报,要求工商部门立即查处在房山的加工窝点。呵呵,张区长的发言里也讲到了嘛,接到举报后良山区工商质检部门紧急行动,查实查处多少多少……”
“但是,我们昨天又接到群众举报,群众说黑口罩加工窝点照旧在紧张加工生产,大量走货。今天一早,我们就赶往良山区,经过实地暗访,果然如此。”
安在涛向杨华扫了一眼,杨华接过话茬继续道。
“按照国家有关部门颁发的口罩生产有关规定,防非典口罩必须经过消毒处理,同时口罩必须密封包装。我们一连转了好几家非法的口罩生产加工点,发现许多的原材料都来自针织厂的边角废料,它们在农家的院子和屋内胡乱堆放着,有些布料甚至是装在化工原料的塑料编制袋里,而所谓用消过毒的布做出的口罩竟然被胡乱地扔在肮脏的地毯上。”
“暗访中,我们了解到整个口罩村在生产口罩的家庭有200多户,每位熟练工一天可以做4000多个口罩,这样算来,仅这个村子,一天下来就生产80多万个口罩。由于近段时间全国口罩需求较热,这些所谓防非典口罩的生产者乘机抬价,口罩价格一天3变……”
杨华的话说到这里,在场众人顿时就有些傻眼。而东方筱也感觉很惊讶很意外,心里既愤怒又为安在涛在会上直接戳破而感到不满。
张欣面色涨红,下意识地起身大声打断了杨华的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区里绝对没有这种黑口罩的加工窝点!还大批量的走货,这怎么可能?!”
杨华当即闭嘴,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收起自己的笔记本,也没有再说什么。
安在涛扫了有些气急败坏的张欣一眼,话锋一转骤然沉声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几个亲自暗访了一趟,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况且,我们暗访完了之后,还去你们区工商局举报了此事……张区长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让工商局的人调一下举报记录吧。”
“张区长,良山工商局的人承诺说立即会展开行动,一会看完会,我们还要去良山的口罩村看看,到底咱们的工商部门有没有把群众的举报当回事儿……”
……
……
其他干部都已经散去,包括周丽丽。在会议室里,当着东方筱和吴国锦的面,张欣坐在那里面色阴沉地盯着安在涛,眼神中的凶狠之色就连吴国锦看了都暗暗皱眉。
但张欣这样的色厉内荏和故作凶狠对于安在涛来说,不过是一种笑话。真正凶猛的豺狼他尚且不怕,何况张欣只是一头没有长大的狼崽子。
借黑口罩的事情为督导办立威,这是安在涛昨天晚上谋划了很久的计划。但黑口罩的事情与张欣重叠起来,却并不在安在涛的计划之内。
说实话,安在涛并没有借机找张欣麻烦的心思,尽管此刻在张欣看来,安在涛就是在“故意找茬”。
第491章天意还是宿命
吴国锦的脸色很难看。虽然非典防控工作从上到下施行的是行政一把手负责制,但作为分管和当前主要抓非典工作的副市长、非典防控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一旦出了事情,他也难辞其咎。甚至,会受某种牵连。
涉及非典无小事。这话可不是说说玩的,在当下这种非常时期,任何跟非典有关的事情都有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官员政治生涯中的巨大污点。
所以,吴国锦心里既愤怒又紧张。
愤怒于安在涛的“没事找事”,他的心思基本上跟张欣差不多,认为安在涛此次来房山督导检查工作,主要目的就是“找茬”和“示威”炫耀。
但愤怒归愤怒,他心里还是蛮紧张的。
黑口罩的问题,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如果安在涛非要让非典上“引”,非要“小题大做”,绝对会在房山导致一场不小的官场风波。毕竟,什么事情就怕扣大帽子,上升为“政治问题”。
吴国锦使劲按捺下心中的种种负面情绪,转首望着安在涛勉强一笑,“安主任,我看这样吧,先让张区长把良山工商部门的负责同志找来,我们碰碰头开个短会,了解一下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然后,我们再向督导办的同志们说明情况……嗯?”
安在涛笑笑,“这样也好。”
吴国锦向东方筱望去,东方筱妩媚的脸上微微浮现出某种凝重之色,她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国锦同志你就费费心,协助督导办的同志们工作,该查的就要严查……既然督导办的同志们给我们的工作指出了漏洞和不足,那么我们就要继续努力嘛,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视野还不够细致、工作措施还不够完善规范……”
“在涛同志,走,去我办公室坐坐?也快到吃饭的时间了——”东方筱轻轻一笑,“虽然在涛同志提出说不接受市里的宴请,可吃顿工作餐总可以把?呵呵!老王,去安排一下,准备十几个人的工作餐。”
东方筱向市府办的王副主任吩咐着,对方赶紧恭声应下,匆匆跑去安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