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桌上不止他们,还有宗鹭,裴溪亭舀粥的时候给小孩也舀了一碗,宗鹭却说:“裴文书,你记错方向了,五叔在你左侧,我是宗鹭。”
裴溪亭闻言愣了愣,和宗鹭那双漆黑却隐约有些紧张的眼睛对视一眼,反应了过来。他偏头看向宗随泱,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目光扫射范围包含他、宗鹭以及那碗乳粥。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敏锐,擅察言观色,会顺势而为保全自己,看来平日里没少研究太子殿下这道十分艰难的课题!
裴溪亭有些心疼小皇孙了,立刻十分自然地拍了下脑门,说:“对哦,我忘了。”
他端起那碗粥放到太子殿下面前,笑着说:“我才起来,脑子懵着呢,这碗粥就是盛给殿下的。”
宗随泱收回目光,施施然地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宗鹭见状松了口气,感谢地看了眼裴溪亭,裴溪亭在心里怜爱地摸了摸小皇孙的脑袋,自顾自地喝粥了。
用完早膳,来内侍端来托盘,放着三杯茶。他将茶杯放到宗随泱手边,宗随泱端起抿了一口,转头吐到茶盂里,说:“今日你们就回去,我会派人护送。”
来内侍闻言看向小皇孙,宗鹭却说:“五叔,我不想回去。”
宗随泱说:“我不是在同你商量。”
宗鹭抿紧唇,不敢吭声,可也不肯答应。
裴溪亭在旁边漱了口,眼观鼻鼻观心,不好插嘴。
宗随泱拿巾帕擦嘴,吩咐来内侍,“去收拾小皇孙的东西。”
来内侍不敢违抗,应了下来。
“等等。”宗鹭起了身,走到宗随泱身旁,“五叔,游大人他们日夜不歇,却仍旧没有找到那些失踪的孩子,说明咱们就是在大海捞针。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我不也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吗?我愿以身作饵,助游大人早日找到那些孩子。”
桌子“啪”的一震,裴溪亭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宗随泱。
宗随泱面无表情地看着宗鹭,说:“滚回去收拾东西。”
宗鹭脸色微白,却没有后退,说:“五叔从前做皇子时都可以为太子数次涉险,为什么我就不行?我是五叔的侄子,是五叔的臣子,为什么不可以为五叔分忧?”
“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情。”宗随泱语气冷锐,“不过是个不能自保的东西,你也敢说为我分忧?”
这话好生无情,宗鹭却没往心里去,说:“是,我能活着全仰仗五叔,我的确无法自保,可我在这件事上比五叔、游大人都好用。而且,五叔不是要我做皇储吗?若是做皇储,我这个年纪就不算小孩了。”
裴溪亭静静地看着叔侄俩,看着宗随泱眼眸中的隐怒和风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要培养小皇孙当继承人,教导时严厉非常,真要“实践”时却舍不得松开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宗随泱说,“我再说一次,滚出去。”
“五叔都可以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做?五叔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要求我做?”宗鹭据力争,“以身作饵、引蛇出洞这样的招数,五叔不是常常用吗?”
宗随泱微微眯眼,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裴溪亭怕他反手就是一耳光,下意识地伸手握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