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中间顿着一张方凳,方凳上放着一只装花生的盘子。因为门敞开着,他们就一本正经地坐着,不敢稍有动作,只能用眼睛进行亲热。
雷鹏飞伸手拿了一颗花生,剥着吃起来。
一会儿,她妈给他们一人端来一碗红糖茶。她笑吟吟地说:“雷村长,不好意思,我家没有茶叶,就喝碗红糖茶吧。”
“谢谢,一样的。”
雷鹏飞礼貌地说,“姚红怡妈,你太客气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雷村长,你是我家红怡的大恩人。”
姚红怡妈还不到四十岁,看上去还很年轻。她一脸农民般的淳朴善良,对雷鹏飞充满了感激,见他就笑得弥勒佛。
她化程序不高,话也不太会说,却还是要表达心里的感激之情:“你把我家红怡,从那个什么?传销窝点救出来,又提拔她,当了团书记。你真的,嘿嘿,对我家红怡太好了,我们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红怡,你就陪雷村长说说话,啊。”
说着她转身走出去,外面人太多,眼太杂,所以她随手把门带上了。
门一关,西屋就成了一个相对安静而又私密的空间。里面只剩下雷鹏飞和姚红怡两个人,他们激动得面面相觑。
姚红怡妈关门的意思,是让他们安静一些,而不是让他们在里边暧昧。但他们理解错了,或者说是有意作了错误的理解,所以他们才激动起来。雷鹏飞下意识地朝前面的窗子看了一眼,意思是窗帘没有拉上,我们亲热方便吗?后边窗帘是拉上的。
姚红怡有了心灵感应,她从雷不波看窗子的动作上,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其实她比雷鹏飞还要迫切,她梦寐以求的与心上人亲热的机会来了,当然不能错过。
但这是很危险的,因为中间这扇门是随时可以被推开的。而站在外面场院上的人只要往里一看,就会把里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去把窗帘拉上,是不妥当的。明眼人一眼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把窗帘拉上。但他们都渴望亲热,现在连雷鹏飞也在酒精的作用下,特别想跟姚红怡拥抱亲吻一下。
姚红怡更是意乱情色,什么也不顾。她连忙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走了一眼,见外面的场院上没有人,就把窗帘拉上一小半。这样,他们站在窗帘遮着的一角拥抱亲吻,就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姚红怡刚把窗帘拉上一些,雷鹏飞就冲动地站起来,爱令智昏地走到那个墙角,张开双臂抱住姚红怡的身体就拼命地吻。他们顾不上说话,只是气喘吁吁地热吻。
正在他们忘乎所以地热吻时,危险的事情出现了。有人突然轻轻走到门外,没有敲门就扭开门把,推开门走进来。
好在雷鹏飞反映快,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朝门口响来,就一把推开姚红怡,然后轻轻拨开窗帘,脸朝着窗外,装作看着外面一个东西的样子,伸手指着问姚红怡:“这是什么?”
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姚红怡的妈妈。她是不放心他们,还是出于什么原因,扭锁把和推开门的动作都非常快。好在雷鹏飞反映更快,所以她推开门看到的,是女儿与雷鹏飞并肩站在窗前的背影,而不是紧紧拥抱着滋滋热吻的情景。否则,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雷村长,要不要加点水?”
姚红怡妈站在他们背后问。
姚红怡吓得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心还在狂跳,所以不敢回来去看妈。
雷鹏飞就老练多了,他也善于伪装,经多好这种危情,锻炼出来了,所以他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对她妈说:“不用,有水。谢谢,我不喝了,要走了。”
为了掩饰心头的尴尬,他返身走回方凳处坐下,然后镇静地端起茶碗,吃了一口红糖茶,对姚红怡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刚才窗外走过去的那条狗,是什么狗啊?”
刚才,他正好看到一条狗从窗前经过。他这样问,是想把姚红怡从紧张状态中问醒过来。姚红怡一听他的问话,终于反映过来,慢慢转身回答道:“它是我们东宅张家的狗,是什么品种的狗,我也不知道。”
这样一说,雷鹏飞就站起来,对姚红怡妈说:“我回去了,谢谢你们,谢谢姚红怡妈。”
姚红怡妈刚才看到他们并肩站在窗前,心里有些怀疑,但现在他们这样一说,心里就释然了,热情地说:“雷村长,你能开车吗?我叫一个人帮你开吧?送你回林书记家。”
“不用,不用,我可以开。”
雷鹏飞边说边走出去,对打牌的人摇摇手,打了一声招呼,就朝外面走去。姚红怡跟她妈一起送到外面的小路边,待雷鹏飞坐进车子,她深情地注视着他,依依不舍地与他摇手告别。
雷鹏飞把车子开出去,看时间是八点半,回房东家应该差不多了,就没有再到村委会办公室去,而是直接往房东家开。
开在路上,雷鹏飞想着刚才的惊险情景,还心有余悸地直摇头:你真的没救了,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跟他家女儿搂抱热吻。好险,真的好险啊!这样下去,你肯定要出事,迟早要出事的,你准备怎么办?雷鹏飞又在心里边回想,边谴责自已。
雷鹏飞所有的感情都处于地下状态,连与林小莉正宗的恋爱也是保密的,所以就决定他的情感生活总是与危险为伍,与惊情结伴。他一直在情感的河边走,难免要湿脚啊。
正月半这天,他与林家人团聚,更是惊险连连。
元宵这天是星期五,不放假。但林小莉接到爸爸的电话,让她回来团聚,她就请假一天,正月半一早乘长途车回家。为了装得像,她没有让雷鹏飞去车站接她。这样她赶到家里,就正好是中饭,赶上吃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