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催使着宋明稚后退,远离这座岌岌可危的书斋。但是,临观斋内发生的一切,还有慕厌舟肩上的那道尚在流血的伤口,却催使着他冒着火光与浓烟,咬牙向前而去。
就是这一刻——
宋明稚取出了藏在袖中的石子。
他手无寸铁,就算武功高强也难敌利刃。
宋明稚不能与书斋里面的人硬碰硬,唯一的选择,就是将石子当作暗器,远远地掷向临观斋。
只不过……
宋明稚的目光一晦。
原主虽然有武功,但是并不懂暗器。
反倒是自己借帷帽遮挡身形、面容,出现在齐王面前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正大光明地使用过暗器。
齐王原本就在怀疑自己。
假如,被他看到这一幕,自己的身份,必定会直接暴露。
宋明稚咬紧了牙关。
双拳到底难敌四手,更何况慕厌舟身上还受了伤,此时的他,已逐渐陷入劣势……没有时间再纠结什么,宋明稚当即将内力注入了手中的石子之中,以此为暗器,朝临观斋内掷去。
临观斋里并不大,此时,大部分地方,早已经被火焰所吞噬,守卫全都聚在一处。
宋明稚一口气将手中的石子都抛了出去,它们随着内力散开,直接没入了慕厌舟面前守卫的身体之中。还不等那几人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人已经没有了声息,倒入火海。
慕厌舟蓦地抬起了头来——
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提起剑,杀掉剩余的几名守卫。
而是抬眸,隔着火海,看向宋明稚。
浅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背后,此时正被热气,烘得上下翻舞。漫天的赤红中,唯独他的双眼,是唯一的冷色。好像初春方才融化的溪流……刹那之间,便冲散了临观斋内的燥热。
慕厌舟知道,宋明稚很怕火。
之前住在酌花院里面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自己点蜡烛。但是此刻,宋明稚却紧咬着下唇,闭上眼睛,冲进了火海之中——
这一瞬,宋明稚的耳畔,仅余下烈火吞噬木质房屋时发出的噼啪声响。
眼前则是重重幻象……
他似乎又回到了凤安宫,那日的火海中。
宋明稚甚至生出了错觉: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是自己葬身火海前的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