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食肆的客人依旧很多,无论是楼下还是楼上,都十分热闹。陆笙推开窗,依在窗前,俯视着下面的世界。头忽然一阵晕眩,眼前陷入一阵黑暗之中。她摇了摇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前的时候再次清朗起来。“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楚斯寒忙上前询问。“我没事儿,可能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她抬手轻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晕。楚斯寒抬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发现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回楚府休息一下,等晚上再回村?”她摇头,“我没事儿!”方才的不适,也只是一瞬间,现在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了。见她面色又恢复了红润,楚斯寒也不再勉强。“祁兄,你都好几年没回京城了,前段时间,我们碰到了祁老太爷,他还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你,想让你回去一趟呢。”那边,时逸将椅子往祁冬景那边靠了靠,表情严肃地开口。“我回去作甚?”祁冬景淡笑,“回去娶妻,然后生儿育女?”“有何不好?”时逸轻叹,“祁老太爷说的极是,你都老大不小了,也确实该成家了。”祁冬景的母亲,因为大儿子战死沙场伤心过度,没几年就走了。他大嫂在守寡满三年后也改了嫁,如今,府上只剩下祁老太君一个人在持家。祁冬景是有个侄子,不过,那侄子今年才十岁,还胜任不了大事。如今,祁老太君已年迈,还不知道能撑多久,若是哪天两腿一蹬,整个祁府就真的连个女主人都没了。祁冬景轻叹,“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当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再逃避也无济于事。”楚斯寒拦着陆笙走了过来,淡声开口。祁冬景脸色微微一白,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傅思思和云霆还有时逸三人担忧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陆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祁冬景长叹一声。“我知道,但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他双拳紧攥,一副极力隐忍的表情。见他这副模样,正欲问情况的陆笙,蓦然将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看样子,应该不是小事儿,或许是影响祁冬景一生的大事儿。这种事情,当面问,和在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已经四年了,你就是再恨祁老太君,也不能弃整个祁府于不顾,祁将军如今在塞外,你祖父也已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纪。”楚斯寒的声音很淡,但看向祁冬景的目光却透着担忧。陆笙不知道祁冬景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听楚斯寒的话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其他人都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聆听着。“不用你们劝我都知道,可是”祁冬景再次抿了抿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深呼了口气,试图将泪水逼回去,却没想到,它还是滴了下来。他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可是,我一回到祁府,就会想到她惨死柴房的画面。”楚斯寒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幽幽一叹。他没法劝祁冬景太多,这事儿他以前不明白,但如今,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只怕还不如祁冬景。“我书肆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祁冬景抹了抹泪,起身对他们勉强一笑,然后大步走出包间。“唉”傅思思盯着门口,轻声道:“祁公子真可怜。”“祁冬景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祁冬景一离开,陆笙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傅思思回过头,看着她道:“祁公子以前有个侍女叫晴欢,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的感情非常要好。”“不过,祁老太君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后来,还趁祁公子出远门时,想把晴欢许配给一个瘸子,还好祁公子觉得不对劲,返回符中,这才把晴欢救下。”“那后来呢?”陆笙问。“后来,祁公子无论去哪里,都把晴欢带上,这一来二去的,就就”傅思思“就”了半天,小脸染上可疑的红色。不过,一心想知道答案的陆笙,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就怎么了?”“就”“咳”云霆轻咳一声,试图打断傅思思接下来的话。陆笙狐疑地看了眼云霆,又看了看傅思思,这才发现她神色不对。而一旁的时逸和楚斯寒,也没有要给她解释的意思。陆笙就是再傻,也猜到了答案。她也轻咳一声,对傅思思道:“我明白了,你只需说接下来的事儿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