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芝……你终于来了,我和你嫂子还有你侄子侄媳妇,可是等你老半天了!快请进,小军,快和文霞过来见过你小姑!你小姑专门从美国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小子面子大!”
安建国一边热情地跟安雅芝寒暄,一边回头向儿子这边喊道。
安小军赶紧带着自己的新媳妇走过去跟安雅芝见礼,“小姑,您好!谢谢小姑从美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这是您的侄媳妇李文霞!”
李文霞有些羡慕地望着衣着华贵的安雅芝,躬身恭声道,“谢谢小姑,您请进!”
其实安雅芝平日里穿衣服很朴素的,也不太讲究,跟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今天来参加侄子的婚礼,竹子非给她打扮了一个早晨,还画了画淡妆,整个人看上去就年轻了十几岁。
安建国众人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地簇拥着安雅芝向酒店里走去。安在涛戴着一副墨镜,神色淡淡地跟随在其后,众人还当他是安雅芝的司机和保镖,也就没怎么招呼他。这样一来,安在涛倒是乐得清净。
走到门口的上账处,安雅芝掏出一个大红包来递了过去,里面装着事先准备好的礼金,是1000美元。1000美元在当时的国内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记账的先生打开红包一看竟然是厚厚一摞美元,吃了一惊,飞速地数了一遍,一遍记账一遍朗声唱道,“安雅芝,礼金1000美元!”
引起了周遭安家亲属们的一片艳羡声和议论声,望向安雅芝的目光中都充满了谄媚和热烈。
安雅芝被迎向了安家人准备好的上席——也就是贵宾席,所谓谁家里没有几个当官或者有身份的亲戚呢,这上席就是专门为这些人设立的,身份不够是没有资格往这上席坐的。
安在涛本想跟过去,却被安家婚宴上的接待给拦住了。开玩笑,安雅芝的身份是尊贵,但你一个小小的司机就想跟着主人往上席上凑?
安雅芝皱了皱眉,刚要回头来说什么,却见自己儿子向自己使了一个眼色,知道安在涛不想凑热闹,也就作罢。
“这位大哥,你先等会,等客人都上齐了,咱们这些凑一桌,成不成?”
一个年轻人虽然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其实却根本就没有给安在涛安排坐席的意思。
安在涛淡淡一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就索性站在了一旁,点上一根烟,冷眼瞧着一波波进来的客人。
不多时,突然听见门口一阵喧哗,安建国夫妻和安小军夫妇毕恭毕敬地陪着一个神色倨傲异样矜持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那男子在记账台微微停留,却有一个秘书模样的人掏出一个红包替他随了礼金。
那男子端着架子慢慢在众人的簇拥下向上席走去,这便是安建国亲戚里身份比较高贵的人了——高览县的副县长马洪才,是安建国妻子的表弟。
见那马洪才如此架子十足,安在涛站在那里不禁暗暗一晒,心道一个副县长的架子都这么足,要是当了副市长尾巴还不翘上天去?在安在涛眼里,一个副县长当然不算什么,但在这高览县里,一个副县长那就是令老百姓仰望的存在了。
马洪才正要往里进,突然眼角的余光从一侧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脚步一滞,犹疑了一下:那人似乎是房山的市委书记?不,怎么可能!马洪才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步向前行去。
他曾经作为滨海的考察团成员去房山的资河开发区考察过两次,其中有一次是作为常务副市长的安在涛出面接待,所以他对安在涛就有些深刻的印象。
安建国夫妻将马洪才引导到了上席上,给安雅芝等几个安家的贵宾介绍道,“雅芝啊,这位是本县的副县长,小军的舅舅,马洪才马县长——他三舅,这位是我堂妹安雅芝,从美国回来的,她儿子就是房山市的安书记!”
马洪才一惊,赶紧满脸堆笑地跟安雅芝握手,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安大姐”。突然间,马洪才面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扭头向酒店门口行去。
马洪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安在涛跟前,他定了定神,笑着走上前去,伸出手去,恭声笑道,“安书记,是房山市的安书记吗?”
他竟然认出了自己?安在涛一怔,旋即望着方才那官架子十足的马县长大人,淡淡一笑,“呵呵,我是安在涛,请问你是——”
马洪才朗声一笑,赶紧跟安在涛握手,“安书记,我是高览县的副县长马洪才,您忘了,上一次我们去资河开发区考察,您还出面宴请了我们一次!那一次,我们是跟滨海的周市长一起的!”
安在涛哦了一声,也笑笑,“原来是洪才同志,你好你好。县里的李书记还好吧?”
高览县县委书记李明亮是安在涛的老熟人,算是安在涛在滨海官场上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听安在涛问起李明亮,马洪才呵呵笑道,“好啊,安书记,看看,您来县里也不提前给俺们打个招呼……安书记,您请,我马上就给李书记打电话!”
……
……
房山市的市委书记安在涛竟然亲自来出席婚礼了!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在整个婚宴现场引起了强烈的轰动。安建国的很多亲戚都簇拥在上席周遭,无数双复杂的眼神都落在了安在涛身上。
安在涛有些无奈地被马洪才和安建国的一些有身份的亲属陪伴着坐在上席上说话,而安雅芝则微笑着坐在对面跟安建国的妻子说话,不时向自己的儿子投去欣慰和自豪的一瞥。
虽然安雅芝是一个性格温和行事低调的女人,但有哪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呢?见自己的儿子成为众星捧月的中心,安雅芝心里说不欢喜不自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