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只幼崽……他明明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仇先生远在彼岸的本体一阵疲惫,他知道自己该集中力气,可那股要命的疲劳和虚弱攫住了他。这只幼崽的力量不算强大,却跨过了空间的界限,侵蚀片刻不停。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陌生的情绪,他曾在面对“那一位”的时候短暂体验过——他知道,这种情绪名为“恐惧”,会令人麻木恐慌的“恐惧”。
他在害怕。
仇先生终于明白不久前,他本能的示警来自哪里。
……这只要命的幼崽,是能够克制他的“捕食者”。自己当了太久“食物链”顶端,早已忘了身为猎物是什么滋味。
【不……可能……】越发黑暗的包围圈中,仇先生徒劳地挣动,【这只幼崽是……得通知……那一位……】
只要集中力量,只要集中剩下的力量,他能示警,他能求救。
仇先生无比清楚。
可他就是做不到。
半透明的翅膀团温暖柔软,他却像身处九尺寒冰。恐惧与虚弱的层层包裹下,渐渐的,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挪动。
嗡嗡嗡嗡!
这是仇先生所听到的,最后一点声音。
空间的夹缝之中,仇先生彻底失去了意识。
殷刃还在机械地吞食,他能察觉得到,他的敌人只是失去了意识,还没有消逝殆尽。那千百只手连接的黑暗彼方,还存在着无比巨大的躯体。
得多毁灭一点才行。
殷刃努力消化仇先生瘫在这个空间的躯体,半透明的翅膀不住晃动,活像幼兽食肉时无处安放的爪子。
混沌之中,他感受到了体内种种死物。
他与仇先生的争斗动作太大,这些细碎的东西混进它的身体,四处乱漂。它们太过渺小,没被影响太多。
纷乱的感知中,殷刃努力地稳定住触觉,翅膀团摩挲着那些碎片,将它们送出体内。
脱帽的钢笔,掉了只眼睛的小熊玩偶,鼓鼓囊囊的书包,空荡荡的行李箱……
湿滑变形的头盔,连着神经的眼球,扭曲变形的残尸……
残尸全是男人身形,有个几十上百人,兴许是他刚来时感受到的活物波动——那些人要么身形粗如水桶,要么干瘦如猴,全被殷刃不耐烦地甩飞。
这里是间隙的过渡空间,可不会有什么“普通人”。
嗡嗡嗡嗡!
在哪里呢?那个仓鼠钥匙链在哪里?
钟成说在哪里?
只要仔细填满整个空间,自己一定能感受得到。只要继续吞噬……毁灭仇敌、寻找爱人,一举两得……
扭曲的空间中,殷刃吞噬得越发疯狂,体内杂质也丢得越来越快。半透明的翅膀快速增长,它们漫过遗物大库房的边边角角,顺着楼道朝上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