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极端虚弱的状态下,隔着层封印红纱,殷刃感受到了钟成说温热的掌心。
剧烈的排斥感。
并非面对上位者的恐惧,只是潜意识的排斥——就像瞧见了叶下的刺,嗅到了有毒的花。那几乎是刻进本能的排斥,它叫嚣着远离,或让对方消失……
……消失个屁。
殷刃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同样侧过身子,径直揽住钟成说。鬼王大人无视了疯狂跳脚的本能,把面庞埋进对方的胸口。
本能的警示到了极限,仿佛剃刀刮过皮肤。
殷刃没动弹。
光洁温暖的皮肤,好闻的味道,以及那熟悉的心跳与呼吸。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要远离,而人的心告诉他要留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殷刃拍拍钟成说僵硬的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生涩的患得患失。
“鉴于你的状况不明,咱们共犯关系,我得重新考虑考虑……”
钟成说皮肤下的心跳猛然加快,它像只疯狂跺脚的兔子,打得肋骨嘭咚嘭咚。
“但我很喜欢恋人关系,一点儿都不想破坏。”
肋骨笼子里,疯狂跺脚的“兔子”又缓缓团起来,轻柔地鼓动身体。
“嗯。”钟成说严肃地表示,“我只是有点害怕。”
殷刃没有回答,他只是挪动虚弱地身体,将他此生最大的谜团紧紧拥住。
……
深夜,戚辛停留在那条没有摄像头的巷子里。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就是其中不见了仇方。
破碎的玻璃中,一个人影虚虚站着。
“你杀了仇方。”倒影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家伙伤得太重了,我说过,他只是个累赘。”戚辛坐在墙头的老地方,“我直接把仇方咬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是要减轻他的痛苦。”
如果不是她语气里的敷衍太过明显,这兴许算个合适的理由。
倒影沉默不语。
“我用他填饱肚子、恢复力气,顺便拿残骸做了个小型神降。不仅能解决‘伤到仇方的东西’,识安的符行川就在附近,也跑不掉。喏,一箭双雕。”
戚辛冷淡地继续。
“这可是把仇先生废物利用,价值最大化。是你让我去收拾他的烂摊子,你还说我怎么做都行。”
“我也说过,关于‘伤到仇方的东西’,你要给我一个答案。”
玻璃上的倒影柔声回应。
巷子肮脏的玻璃上,它近乎一个黑色人形,完全看不到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