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滴。
三滴。
……
邬长筠高烧不退,昏迷了一整天。
二丫抱腿在旁边发呆,连哭都不敢出声,生怕日本兵还会回来。
晚上,邬长筠迷迷糊糊醒了几分钟,又昏睡过去,气息奄奄。
二丫小心查看她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再这样下去,她得感染死在这里。
二丫顾不得悲伤,找到根锄头爬上梯子,再次试图撬开地窖门,可上面放了个缸,胡奶奶还栽在里面,使得压力更大。
邬长筠半死不活的,就算醒个一时半刻,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爬上来帮自己了。二丫推不开门,也不知道村里还有没有活口,怕鬼子没走远,不敢乱呼救,只能下来,等明日天亮再看。
地窖黑咕隆咚,只有顶上的门缝透出一丝两抹光,让她分清日夜。地上地下死一般的寂静,一天一夜过去,日本兵已经离开很久,二丫嗓子也喊破了。
外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二丫用了所有能用的工具,仍顶不开地窖门,身边放了许多储存的瓜果,她食已饱腹,也会碾碎些往邬长筠嘴里塞,微薄的汁液勉强能代替水供给身体。
这些食物尚且能自己苟活一阵,可伤重的邬长筠拖不得,再不处理伤口、用药,将命不久矣。
二丫躺在她旁边,不时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一日,两日,三日……直到第四日上午,外面忽然依稀传来些人声。
二丫赶紧爬上梯子,耳朵贴着地窖门仔细听,他们说的是中国话!她赶紧呼救,用力捶门,声嘶力竭地喊道:“救命——这里有人——救救我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外面的人问:“你在哪里?”
“这里!”二丫竭尽全力一边敲一边喊:“水缸下面!”
两个当兵的把胡奶奶的尸体扛出来,小心放在一边,再去挪开缸。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刺眼的光照了进来,二丫闭上眼,差点坠落。
一只手拉住她,将人拽了出来。
她彻底撑不住了,紧握着男人的手:“还有一个!”
……
他们用担架抬着邬长筠出去。
光照在她的身上,却像刀子一样,割着寸寸冰凉、麻木的皮肤。邬长筠半眯眼,瞥向抬自己的人,看不清眉目,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他说:“你安全了,别怕。”
邬长筠昏沉地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想问些别的,忽然看到一张白布下盖着一具尸体,只露出一点儿鞋头。
她抓住男人的手,想要下去,一个翻身直接摔在地上。
男人赶紧扶起她:“你不能再乱动了,我们带你去治疗。”
邬长筠无力地推开他,朝那尸体爬过去,一把掀开白布,看到她脸的那一刻,愣住了。
是那日与自己同坐在门口吃红薯的小丫头——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