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颗星球一百年前经济发展水平可与主?星比肩,但?由于一场小行星撞击而引发火山爆发、海平面上?升,被迫到退回原始时代。
齐涟说:“看来只?能等人搜查到了咱们。”
他并不担心,贺禛在出发前已与佐群、乔语寒等人交待清楚,三天未归便可前往主?星。
齐涟相信凭借佐群的闹事能力以?及乔语寒的工作能力不出两三天就能找到他与贺禛。
齐涟提议说:“先找能待人的地方。”
这颗星球太阳落山似乎很快,距他醒来不足二十?分钟太阳已经降至地平线。
两人捡起些便携带的星舰残骸沿途做上?标记,没有计时工具,凭感?知走了大约一小时,除了树就是草,除了草就是树。
两人也由并肩行走转为一前一后?,齐涟走了三五步回头挽住贺禛手臂,一脸严肃,眼底却有关切流出:“贺禛,你真?没事?”
贺禛眉心一跳,强撑着一根神经:“没事。”
“你好?像总在对我说没事。”齐涟嘴角勾了勾,不带笑意反而带着自嘲:“为什么,贺禛。”
贺禛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齐涟却无比清楚,他的额角、鼻尖有汗珠流出,嘴唇干燥得泛白,眉宇间?强力镇定但?仍浮有一丝疲惫。
齐涟说完那句话就不说了,好?像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执着于贺禛的答案。
齐涟有想过让贺禛在原地等他,但?夜晚快要降临,林中是否会有大型猛兽难以?预料,齐涟不放心只?好?搀扶着贺禛往前走。
好?在又走了十?多分钟时一巨大岩壁暴露在眼前,齐涟走进拨开半人高的草丛,可容纳三四人的山洞豁然出现。
齐涟挽着贺禛到山洞中坐下:“先在这里待会儿吧,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山洞外有草丛遮挡勉强算是安全,齐涟靠在岩壁一侧看向贺禛,贺禛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眉心在紧蹙,看起来很痛苦。
齐涟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论说什么贺禛都会回他没事,他不想听这些浅薄的话。
太阳很快落山,月亮取代了太阳,原星植被茂盛,没受过工业污染的夜晚月明星稀,浅淡的一层光辉洒在洞口。
贺禛靠在洞穴冰凉的岩壁上?,身体发出细密的抖动?,神色痛苦,下颌线也绷成一条线。
齐涟不能视而不见了,半蹲到贺禛身边,手贴在冷热交替的额头上?:“贺禛,你发烧了。”
“我知道。”贺禛艰难地睁开眼,嘴唇蠕动?挤出一句话。
齐涟陡然睁大了眼睛,心脏酸疼一片,陷入一种被人毒哑说不出话的状态。
贺禛用我知道取代了我没有三个字。
是了,贺禛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即便他将?贺禛极为珍惜的星舰模型打?碎,他也是隐忍的,只?有在深夜,在梦中才能泄露几分之一。
齐涟用袖子擦掉贺禛额角的汗珠,察觉到贺禛的怔愣,在贺禛下巴上?狠狠一亲:“我去?捡点?树枝生火你在这里等我?”
温热触感?落在下巴,贺禛看着齐涟翠绿的眼睛愣了一下,才一点?头:“……嗯。”
齐涟现在不会再觉得贺禛话少?,贺禛话少?那他就多一些,左右他能读懂贺禛的眼睛,明晓他的弦外之音,听懂他的口是心非。
贺禛身体状况如何他不清楚,但?他笃定一定远比他目前所表现出的严重。
贺禛擅长隐忍,不是难受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万不会泄露出。
夜晚湿气上?来了,树梢都沾上?雾一样的水汽,树木与影子深浅交错,脚踩也到不到实处,落地都是草木。
齐涟费了些力气拾了堆较为干燥的木材,沿路返回山洞树枝来不及放下,就见贺禛已经坠入昏沉。
树枝堆到贺禛身侧,齐涟连续叫了几声贺禛后?只?好?放弃,先用笨方法生起火焰。
火焰蹭地升起二三米,橘色的光晕照亮洞穴,齐涟也看见贺禛眉眼间?的痛苦。
他的身体连带着指尖、嘴唇都在颤抖,不间?断不停歇地重复细密抖动?的动?作,齐涟上?前握住贺禛手腕,想让他别再抖,却连带着他在都在抖。
齐涟尝试拍打?贺禛手背叫人醒过来,一碰才发现贺禛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不仅如此手臂的肌肉在夸张地隆起。
齐涟记得当初从τ星返回艾格斯星时贺禛也出现过这种状况,却远不如此时。
陷入梦魇的人必须尽快叫醒,否则会一直痛苦。
齐涟深深看了贺禛一眼,挽上?贺禛衬衫袖子,咬牙用随身携带的星舰舷窗碎片割开贺禛另只?完好?无损的手臂。
厚重的血腥味弥漫,血液一路蜿蜒,流过贺禛手臂,流到齐涟握着贺禛小臂的五指,在齐涟指尖汇聚,最后?一点?一点?滴落到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