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找不到这二位爷。
皇宫,御书房。
卫景平一迈上汉白玉台阶就觉出一种莫名的压抑,他稳了稳脚步,走到御书房门口,恭敬地站立在一旁,等着里头传他进去。
“啪!”一声好清脆的摔东西声,不用看就知道,定然是云骁帝盛怒之下摔了手边的茶盏,或者是花瓶。
卫景平那个心疼啊,想着这要是传到后世,保不齐就价值连城,是拍卖会上最耀眼的所在了。
他微微垂头往珠帘里头轻瞥,见左相邹永长跪在地上,听着云骁帝的数落,不敢吭声。
卫景平听了片刻,大概猜到云骁帝因什么而生气了谢回中风后,内阁积压了大量的活儿,邹永和几位尚书大人没处理,而是全派送给皇帝了,累得他眼干耳鸣,萎了,后宫的佳人成了摆设,享不到乐趣了。
想着众公卿都在府里娇妻美妾纵享乐事,他手头却是没完美了的折子要批,心中太不平衡了,故而把以邹永为首的百官分批叫进宫来挨骂。
说白了,就是右相的活儿到底由谁来干。
接着进去的是吏部侍郎杜锦成,和国子祭酒张得。
“柳大人,卫大人,”等了许久,大太监李桐出来说道:“陛下请二位大人进去。”
卫景平理了理衣袖,和柳承珏一道走进御书房。
云骁帝正在骂人的中场休息,轻抬眼皮看了二人一眼,声音略带沙哑地道:“你二人跟着李桐去把各地呈上来的折子看一遍。”
还好,没骂人,直接派活儿了。
卫景平和柳承珏使了个眼色,跟着李桐出去,尚未批复的折子堆在御书房右侧的耳房里,这儿一摞,那儿一堆,满满当当的,屋子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儿。
可见积压了多少的活儿。
卫、柳二人就从对方在自己脚边的折子看起,李桐好心地找了两个竹筐进来:“二位大人把没用的捡出来,放这里头吧。”
卫景平谢过他,开始认真地过目每一本折子。
这天夜里,一直到三更初,才有小太监给他们端了夜宵来:“二位大人辛苦,陛下赐了夜宵,说吃完去见一见他。”
卫景平强撑着精神头:“多谢公公。”
片刻后见到云骁帝,皇帝还算温和地说道:“谢开阳这一中风,朕这里都快要乱套了。”
他这才发觉原来谢回从前要处理这么多杂事。
卫景平觉得云骁帝这句话说得实在,抛开个人能力不说,谢回第二次为右相时,成日泡在翰林院,以“问政”之名让新科进士们给他出谋划策……不管怎样,真是出了力没有躲懒的。
因而当谢回不能管事之后,云骁帝就抓狂了。正因为如此,他才稍稍念一点儿谢回的好,遣御医去谢家的,然而没什么用,即便在后世,用上先进的医疗设备,中风也不容易医治,更遑论在当朝了。
卫景平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臣虽无能,愿力所能及地为陛下分忧。”
柳承珏也说了要一些类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话。
云骁帝龙颜稍稍舒展了些,又命人去将杜锦成和张得请来,这二人看起来跟卫、柳一样,都是被留在宫里头搬了一夜砖头的倒霉蛋,眼下乌青浓郁,满身疲倦,似乎出了皇宫门,找个角落一蜷缩就能睡着。
被人搬走都醒不来的那种。
四人齐齐立在御书房,都困乏到了极限,只盼着皇帝赶紧啰嗦完,好回家沾一沾枕头,哪怕睡上一会儿都行。
哪知道云骁帝是个很能熬夜的,他一点儿都不急,慢条斯理地说道:“邹相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能周全,谢相中风不能管事儿,朕想让四位爱卿轮值来当右相,每位爱卿三或五日,你们觉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