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被柴熙谕抱住了。“云娘,我很高兴。”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心里还是有我,对么?”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动情,顾不上他说了什么,似乎怔住了。他兀自说着:“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人。你可知父亲曾问过我,为何不收了南楚王女。”陆云娇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皇帝。“那你怎么说?”“我有王妃了,还要别人做什么。”陆云娇心中不知作何感受,“那他有没有训斥你?”“你说呢?”联姻本是最方便的法子,曾经的他也是这么认为。但现在不一样。“其实……”她只开了个头,后面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本来想说,没必要让皇帝生气,两个南楚王女,她还没放在眼里。可是她说不出口。她想尽早逃出汴京,逃离他。他身边是南楚还是北楚王女,和她没有任何干系。可是为什么听见皇帝让他收人,她还会不舒服呢?“我不喜欢的人,谁都别想塞给我。我做的够多了,不欠他什么。”陆云娇很难想象他和皇帝争执的场面。在她心里,柴熙谕一直沉郁内敛,情绪很少外露。他看书练武,似乎都是为了争权夺势。这样的人,会为了指婚的事和皇帝争吵?“我只是……”热水恰巧这时送来了,打断了他。兰露进来服侍,刚给她解开腰带,她便止住了兰露:“殿下不回避么?”柴熙谕也脱了外袍,搭在衣桁上,“我是你夫君。”陆云娇深呼吸,闭上眼,不停地暗示自己,他其实没看这边。衣裳渐渐少了,他的注视也渐渐幽深起来。直至最后。兰露给她绾起头发,她抱起手肘,尽量无视他,快步走进屏风后,“哗啦”一声,简直是砸进水里。高高溅起的水泼湿了屏风,柴熙谕扬眉,与她的视线穿过屏风相遇。陆云娇:……弄巧成拙了。她只是想发泄一下不满!小脸往水里埋了一半,咕嘟咕嘟地吐了两个不甘心的泡泡。她看到柴熙谕动了,以为他要出去,没来得及高兴,没想到他往榻上一坐,拿起了尚未看完的书。陆云娇认识它。两人流落北唐时,他就在看这本。这么久了,他都没看完?她在水里正襟危坐,耐心地等待着。柴熙谕握着书稳坐如山,从始至终没有翻过一页。“云娘。”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出声。陆云娇警惕起来,“殿下何事?”“水凉了。”陆云娇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时又“哗啦”泼了满地的水,赶紧捂住胸前,端的是手忙脚乱。兰露帮她擦干净,穿好衣裳。柴熙谕却搁下书本,一边脱衣一边走向她。她惊得倒退两步,差点跌回桶里。他要干什么!又一桶水送进来。柴熙谕解开腰带,还让人撤了屏风,三两下脱得只剩亵裤。他头也不回,“你大可出门试试。”陆云娇一只脚悬在门槛上,不甘心地收了回来。她捂着脸,背对着他慢慢转向,却不知该坐哪里。榻上是他的地盘,床上……现在不合适。她犹豫半天,最后只能在玫瑰椅上沾了点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随时准备蹦起来。他沐浴时正面对她,毫不遮掩。陆云娇虽然没敢看,脸却红透了,手都不知该怎么放。忽然哗啦一声,陆云娇抬头,看见他只裹着下半身,湿淋淋地朝她走来。她全身绷紧,握紧扶手,看他低头下来,与自己额头相抵。“方才的话,我还没说完。”陆云娇视线飘忽,“那你慢慢说……”他轻叹,扳着她不让她乱瞟,“云娘,别躲着我好不好?”天知道他这几日怎么熬过来的。她的癸水前天终于没了,他苦苦等了两天,她没主动提起,他便没敢动,更不敢像军中糙汉们说的霸王硬上弓。他知道陆云娇一旦真的记恨起来,真会一辈子不理他。因为越国的事,她已经逃得够远了。再远下去……他不敢想。柴熙谕扶住她的肩膀,慢慢地与她鼻尖相抵,见她没反抗,便试探她的唇角。“与我一起?”她没推开。一股浓烈的欢喜从心底涌出来,甘泉一样滋润着他。他想大笑,却怕吓着她,只能克制自己,慢慢与她拥吻。其实陆云娇只是被他那句“喜欢”震住了。他身份还没揭破时,陆云娇也喜欢他,但只是心尖萌动的喜欢。她照过镜子,知道自己不像他眼神这样浓烈而深沉,恨不得将她揉在怀里,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