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时图特摩斯照顾昏迷时的玫伊一样,玫伊也动作轻缓地将药一点一点喂给图特摩斯,然后安静地守着他。
玫伊抬起头时,发现图特摩斯正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便面带疑惑地回看向图特摩斯,问道:“陛下,怎么了?”
图特摩斯对玫伊温柔一笑,道:“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想多看看。”
玫伊握住图特摩斯的手,道:“那就多看看吧。希望,以后别再有机会看到了。”
就像之前玫伊用指尖轻轻抚平图特摩斯皱起的眉头一样,这次换图特摩斯伸手轻抚玫伊紧锁的眉间。
第二日一早,图特摩斯就穿戴整齐前往朝殿。朝政会议上,众臣丝毫看不出法老陛下昨日才负伤中毒。
图特摩斯让霍尔上前,一条一条宣读大祭司森穆特犯下的罪行,众臣有的惊愕无比、有的则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随即又互相交换着眼神。卡美斯站在王座台阶下,时而抬头望向图特摩斯和霍尔,时而低头思忖,面色凝重,双眉紧蹙。
霍尔将森穆特的罪行一一宣告之后,图特摩斯看向王座台阶下的众臣,缓缓道:“森穆特犯下多条重罪,亵渎阿蒙神,便不再是上下埃及的大祭司,现将要被审判。他也不再有资格指定自己大祭司之位的继承者,因此,现在暂时没有大祭司继任人选。众卿若是谁心中有合适的人选,都可以在这段时日上报于我,而后再与众卿共同商讨由谁来继任大祭司最为合适。”
“陛下,臣遵旨。”朝殿上的众人齐声回应。
众臣将各项要事汇报、商议后,今日的朝政会议结束,众臣行礼叩拜后依次离开朝殿。卡美斯也向图特摩斯恭敬行礼,并不多言便转身离去。
待朝殿中只剩下图特摩斯和霍尔两人时,霍尔上前道:“陛下,恕臣冒犯。臣有一事担忧。”
“你是说,卡美斯?”图特摩斯问道。
霍尔看着图特摩斯,点点头。
图特摩斯浅笑中似有一些无奈,道:“我和卡美斯都从小就失去了各自的母亲,父王也去世之后,先女王将我抚养,而卡美斯被交给了森穆特抚养长大。众人都知道森穆特对卡美斯视如己出,若说森穆特所为与卡美斯毫无干系,恐怕没有人会信。”图特摩斯停顿片刻,继续道,“但目前所有证据的确都只指向森穆特,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对卡美斯怎么样。就算卡美斯有所参与,那森穆特必定是做好了准备将卡美斯保护得密不透风。虽然我还是不愿怀疑卡美斯,但我会多加留意,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霍尔永远站在陛下身边,随时为陛下分忧。”霍尔行礼道。
“我知道。”图特摩斯一笑,又道:“森穆特的事情一出,想必那些隐藏在各处的暗流又要蠢蠢欲动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真是要辛苦你处理各种事情了。”
“请陛下放心。”霍尔再次行礼道。
“那赫鲁特兄妹,我曾答应过,会网开一面,你觉得该如何处置?”图特摩斯问霍尔。
“回陛下,与其放他们走,让他们陷入落进其他别有用心之势力手中的危险之中,倒不如就将他们留在底比斯,为陛下做事。这样,他们在我们的视线范围之内,既能被保护,也能被监督。”霍尔回答。
“不错,我也正有此意。”图特摩斯说完,抬起右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又道:“趁这次森穆特落马,正好可以按照迪耶查出的名单将那些借神庙之势压迫于民众的官与商清理一番,你和亚里安可以开始准备了,若需要其他任何州府的总督配合,我就立刻派人将法老文书传去。”
“是,陛下。”霍尔行礼领命。
“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你们万事小心。”图特摩斯道。
“陛下放心。”霍尔点点头,神色沉着。
图特摩斯在侍卫的陪同下从朝殿出来,往王宫内院走时,就见玫伊正站在朝殿和王宫内院交接处的花园中。
“玫伊,你怎么来了?”图特摩斯走上前。
“我来等陛下下朝。”玫伊回答。
“怎么,这么不放心?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图特摩斯笑着道。
玫伊挽住图特摩斯的手臂,一边向图特摩斯的寝殿走去,一边道:“这几日让我来陛下的寝殿照顾陛下就行,哪有陛下受了伤还让陛下每天往我那里跑的道理。”
“好,就听你的。”图特摩斯说完,用右手食指轻点一下玫伊的鼻尖。
玫伊和图特摩斯刚走到寝殿门前,就见涅弗丽也正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个侍女,其中两人各自手中端着一只小木箱。
“王后。”玫伊向涅弗丽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