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歌声中,新娘子把红盖头往石虎头上一蒙,推着他去收礼——
五斤粮票用红绳扎着,两包“大前门”香烟裹着红纸,最金贵的是本包着红布的《毛选》。
“该送洞房咯!”张翠莲拎着笤帚赶人。
按老规矩要闹洞房的小年轻们,却被妇女主任拦在门外:“新事新办!让新人学习最高指示!”
没有了闹洞房环节,窗纸上两个影子头碰头凑在煤油灯下,真就捧着书读了起来。
不过,等人都走后关上了灯,那肯定还是该干啥干啥。
随着婚宴结束,众人也都纷纷离席。
最后离开的是炼钢工人,石大山追着往他们车筐里塞腌野猪肉。
暮色里飘起小雪,映得院墙上那些红纸片越发鲜艳。
像开了一墙不会凋谢的映山红。
李冬生拄着拐站在檐下,倚在柴垛旁醒酒。
“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有两个哥哥呢。”李冬生接过唐素君递过来的热茶。
柴垛旁积着薄雪,煤油灯透过窗纸在唐素君脸上投下暖光。
“其实是四个哥哥。。。。。。”
“大哥是地质勘探队的,我二哥会拉手风琴,三哥能把《资本论》倒着背。。。。。。
“只是二哥和四哥都死了。。。。。。”
“他们和我一样,只不过去支援的是中原地区。。。。。。”
李冬生捧着茶缸的手一颤,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在前几天的自然灾害中,中原是最苦的一块地区,哪怕唐素君不说他们的死因,李冬生也能猜到他们是怎么死的。
“抱歉,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今天可是素颖的大喜日子。”唐素君把照片收进怀里,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李冬生点了点头,看着慢慢飘落的雪花,轻声问道:
“你刚来这里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