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明眉宇紧锁,眼珠朝身后方轻轻一转,传音给万苍,语速又快又急:
“登仙阁阁主污蔑你是‘魔族内应’,但我寻了个别的理由,说你与小队队员闹了矛盾,遇险后擅自脱离队伍,先行责罚。反正镌刻光影的画卷彻底毁了,不知道你们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祝贤侄,速速跪一个,等撑到你师尊回来,便无人再敢欺侮你了!”
万苍听完季秋明这一番话,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挑了挑眉。
还以为真要本尊跪,倒不怕折寿。
原来是做戏啊。
尽管只是要跪着走个过场,但看这架势,真要出了点什么事,这位身为宗主的季师伯,还不是保不住本尊,得等好好师尊来定夺……可谁能说得清,过卿尘什么时候出来呢?
季秋明的说法,与“画饼”无异。
倒是仙门百家这一套做派,过了八百年也不曾有任何改变——但凡有点事就端上桌,任人审判,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
真是好一个自诩的“名门正派”!
万苍在心中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哦”了一声,撩起衣袍,双眉拧作一团,唇色霎时发白,似乎受了伤,动作很吃力一般。在他单膝几乎要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弹回了原位。
堪称是突破人体柔韧度的奇迹。
万苍掀起眼皮,望向季秋明那一双眸子,瞬间盈满了泪水,唇边恰到好处地淌下一行血痕,脆弱得仿佛触之即碎:“宗主,实在抱歉,刚刚弟子和师兄们在秘境中遭遇了许多场恶战,还被不明生物突然袭击,已是身负重伤,暗伤全都在经脉中……弟子、弟子恐怕跪不了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旁边的夙夜和程陵风见状,一左一右,立刻将连站都站不稳的万苍架住了。
“啊,刚刚小师弟看着还好好的,是不是没去接受治疗的缘故——这是能跪的模样吗宗主,小师弟受了暗伤,如今还没完全康复呢!”程陵风语气无比心疼,“要不我给您跪一个吧,我倒是没什么大碍……广场上的医修都说我运气好,没受伤了。”
夙夜挂在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跟着点点头:“宗主,不论如何,小师弟都不曾主动出手伤人,更没有暗中勾结魔族——我和程陵风愿代小师弟受罚。”
季秋明听得一愣一愣的,面色憔悴,心道“我也想知道怎么办才好,监管者们七嘴八舌,根本没给反驳的机会”。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原本衍无宗弟子们的身份铭牌全碎,光影消失,过卿尘雷厉风行地进了天残秘境,他一边出力,和众人一起维持秘境运转,一边传音,追着莫易玄讨要说法,直到衍无宗幸存的弟子们传送出来,他才得知了秘境里面的大致情况。
但那几个弟子只告诉季秋明,其他宗门的人是如何压迫对待他们衍无宗弟子的,谁都没提“祝鸿”诡异增长的修为。
仿佛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