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没有牵扯到的臣子们也是战战兢兢观望着。
最让人没有想到的高祜也被罢免了官职,原因是他威迫举子加入自己的阵营,暗中操控秋闱成绩被自己的亲儿子揭举了出来。
一时间可谓是人心惶惶,就连还没授官职的进士们都遭到了波及,仅仅一天的时间几乎每一个中榜进士家中都来了一群同窗,表面上打着拜访的名义实际上就是想来看笑话的。
无论他们是不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是不是有真才实学,只要走出去被人认出啦周围的百姓就都会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待着他们。
其实高祜暗中的这些操作萧缄早在昨天夜里就被赵导揭发了出来,但是他原本想压下来的,只是今早的朝会被当着所有臣子的面被爆了出来。
他不可能置之不理,起码表面上不能。
谁都不知道高宿为什么会在宫中,谁也没想到高祜聪明一世结果反倒头被自己的儿子告发了。
当时高宿穿着文臣的青色袍子,整个人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要是不注意看还真以为是那个当值的文书小吏。
他当着金銮殿所有人的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姿提拔地上前一步直笔笔地跪下,语气是那般的坚定:「草民高宿揭举家父高祜秋闱暗中操作!」
「草民只求陛下能看在草民大义灭亲的份上保我一家老小性命无忧!」说罢他重重一磕,在场文武百官无不震惊。
高宿不傻,当然知道在场的所有官员多多少少都有牵扯,只是人数太多,要深究起来根本就没什么能用的人了。
特别是已经有一部分官员被押进了大理寺的前提下,如果这个时候严惩必定会拔萝卜带泥牵扯出更多的官员,左丞相刚进去右丞相后脚也进去了,必定会朝纲不稳。
但是这件事迟早会爆出来的,而且他这么多年良心也是不安。
那么与其让皇帝自己察觉出来不如他们主动说出来。
高祜在看到自己小儿子出现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不对劲,只是为时已晚,他只能看着自己儿子揭发自己而无能为力。
最终高祜当场被罢官,倒是没有其他处置了。
皇帝面上表情阴晴不定,臣子们虽想揣测但是却也知道帝王心实在是难以琢磨,个个都是胆战心惊,毕竟在场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点的,不过都是官官相护罢了。
要是真的严究起来又有几个是清白的呢?
高祜那时的表情就好似是被冰块凝固住了,只是麻木地当着众臣的面带着两个儿子出了宫回了家,一路上他都没有看自己的小儿子,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
萧翎实在傍晚的时候被叫进御书房里的。
他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御书房,就差点被飞过来的镇纸砸中,那白玉制成刻着莲花纹样的镇纸就这么在他脚步四分五裂,看得他心惊胆跳。
再仔细一看,那不是自己前年万寿节上供的吗?萧翎还以为这镇纸在皇宫的库房里吃灰呢。
他这下更小心翼翼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跟这镇纸一样,也得被四分五裂。
他就知道早上的事情瞒不住。
萧翎现在堪称是夹着尾巴,畏畏缩缩得不能再畏畏缩缩了,看上去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周围的宫侍们也都一个个低眉顺眼,肃容而立。
气氛可谓是像极了被冰冻起来,还没到隆冬呢,但是可比隆冬更更冷,萧翎都觉得自己得被冻风寒了。
「皇帝伯伯。」他乖巧地喊道,立定站好,两只手都紧张地无处安放。
「今日一大早人是你带带进宫里的?」萧缄砸完镇纸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萧翎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宫侍头埋得更低了,根本没人敢看他,甚至胡德也是弯着腰侍候着萧缄在写些什么东西。
萧翎缩了缩脖子几乎是颤声地应到:「都是这小子说什么自己估计是这辈子科考无望了,央求着我带他进宫就在殿外远远地看一眼朝会!我都是被他骗的!如果……如果知道他会进去我一定不会同意的!」萧翎简直是想跳脚指着高宿的鼻子骂人。
他越说越起劲,说道激动出语气抑扬顿挫。看那样子,如果高宿在场的话肯定是要被他打一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