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意外的是,嵇憬琛已经回到了大殿,嘴里似乎在抿着茶,喉咙滚动便咽了下去,站在一旁的宋玉德不晓得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只见嵇憬琛依旧云淡清风,时不时瞥了他一眼。
他归回座位上,察觉到是新区国公主朝他投来晦暗的眼神,心脏忽然鼓鼓的很难受,落下一拍极其难受,再次抬眸顺着嵇憬琛的方向,发现嵇憬琛又离开了座位。
趁着嵇憬琛没走远,他快步跟在后头,一步步更得极为谨慎,越是往前一步,他莫名越感到害怕。
就不由自主的心慌和惧怕,好似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果不其然,来到南门的位置就面色大变,嘈杂是厮杀声说明了一切,也顾不得嵇憬琛发现他了没有,就回身奔跑回大殿,命所有的禁卫军保护好大殿之人,绝对不能外出。
为了防止制造恐慌,淳于策只和大淳国家交代了此事,大淳国军浑浊的双眸一下变得痛热,告诉他说:“异儿,你绝对要保护好乐乐,他是我们大淳唯一的希望。”
原来是国师预料到了此情况,通知了大淳国君就没有下文了。大淳国军不想让嵇憬琛知道害怕,只能硬着头皮在清明节左右定下日子,好方便日后祭拜。
大淳国君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去罢,朕暂且在这儿招呼他们。”
良久的沉默,淳于策颔首便亲自提剑上阵,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南宫门口,一剑又一剑的让一条新鲜的生命逝去,那种震撼使他的心颤抖,但随之而来的是对胜利坚定的追求。杀戮使他不再害怕,他的心变得冰冷而坚硬。
这是他第一次杀疯了头,差点忘了要寻找嵇憬琛。而他不知,嵇憬琛坐在屋檐之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目光穿透了皇城的金碧辉煌,为了达到目的,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自己的血与肉,都要让淳于烁回家。
回到他燕城的皇宫,回到他的身边。
然后他看着南宫门口的尘埃战场,目光锁在了阚飞渊身上,莫名拧了下眉头,问着身侧的宦官,“这阚飞渊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能穿着铠甲,随意进出皇宫?”
宋玉德也没想明白阚飞渊为何会出现,单凭身上的铠甲就足以判断阚飞渊身份非寻常人家,大胆推测了一番,“奴猜测……是那失踪的将军。”
因为嵇憬琛没亲眼见过传闻中的阚将军,对上了姓氏后,近乎是被气得不轻,狠狠把屋檐一块瓦砖拆了下来,对到了对面战争的地方。
位子偏远,谁也伤不了。
“阚飞渊和乐乐是何关系?”他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若朕没记错,阚将军与淳于烁竹马相伴,关系亲密得很吧?”
宋玉德迟疑怕一瞬,最终还是点点头。
“所以阚飞渊的出现并不奇怪,也难怪淳于烁会把阚飞渊带在身边。”嵇憬琛半眯着眼睛,声线没什么起伏,但语气且森寒得严峻,陡然笑了笑,看着宋玉德道:“宋玉德,你该知道此人留不得吧?”
宋玉德抿了抿薄唇,了然地点头,心升起一丝不安,却不再说话。他手无刀剑为具,较为宽胖的身子在屋檐上哆嗦了两下,目光死死盯着阚飞渊看了看,寻思着该用什么办法让阚飞渊死呢。
地面上的战场虽小,但伤亡人数渐渐增多,密密麻麻的尸骨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阚飞渊与于亥亥仍立在风雪中,淳于策也鼓起了勇气,疯狂的杀人。
可惜了,这群人留不得了。
嵇憬琛亦是在盯着阚飞渊,目光相两把利剑一样,好似要将阚飞渊千刀万剐地杀死。旋即,他他有种想要将阚飞渊手刃的想法,但他没那么做,只是视线挪了个方向,话音有了打趣的意味。
“这岳父好好的大殿不待着,偏跑来这儿送死么?”他看着大淳帝君跑的急促,本来整齐的头发都乱了一丝,倒是显得好笑极了,“宋玉德,把岳父给朕绑上来。”
想要结束战争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擒王,所以宋玉德行了一礼,后退几步,从后面的屋檐狼狈的爬下去,回忆着路线,马不停蹄的去找大淳帝君。
好在大淳帝君正赶来的路上,宋玉德十分轻松地擒拿下大淳帝君,让影五帮忙把人绑到圣上面前。影五轻轻松松把人抗到了屋檐上,极快隐没与夜空,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那粗绳绑的不算严实,大淳帝君挣扎了下便脱开束缚,嘴里的布快也“呸”了出来,一脸的凶神恶煞,也染上了苍白。
嵇憬琛的本意是让大淳速速投降,他也不想让伤过过多,也不想到最后淳于烁反过来责怪他。他近身的剑出鞘,架在大淳帝君的脖子上,厉声喊道:“再不停手,朕就杀了——”
许是他的声量过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微微一笑,剑身拍了拍大淳帝君的脸颊,称呼对方:“最亲爱的岳父。”
淳于策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父皇就那么被抓了,赶紧喊道:“嵇憬琛,快放开我父皇!嵇憬琛!快放开他!”
嵇憬琛充耳不闻似的,那把利剑轻轻割破了大淳帝君的脖子,他嗜血般地咽了口水,没有要松开大淳帝君的意思。
“只要您速速投降,女婿能放过您。”他不再有冷冰冰的帝君称呼,反而像个寻常人家,“看在我们曾是一家人,岳父还请不要让女婿难做人啊。”
泪水凝聚在眼眶内,大淳帝君微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迎上了那把利剑,闭上眼睛感受到喉咙被割开的瞬间,血流不止,疼得他难以说话。
是的,他宁死不倔,宁可死,也不愿意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