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貌本就突兀,黄衣少年神采飞扬,目若繁星。顾盼之间,尽显灵动之姿。
看着年岁不大,脸上写满了天真无邪,偏又透出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在他面庞融合得恰到好处。
即便此刻语气带着质问,也不见半分凌人之势,反倒让人觉得理应如此。
而在他对面的白衫青年,显然要沉稳得多。五官轮廓分明,但眼眸深处好似覆了一层轻淡的寒霜。
本该是浓墨重彩的一张脸,却因眉眼的寡淡颜色,显出几分冷清之意。宛如孤山雪松般,令人望之不敢接近,自有一种凛然之美。
二人这情形,不像是对峙,倒像是少年郎在朝心上人撒娇玩闹。
再加上他们长得又好看,且都站在象姑馆门庭中央,实在不能不引人遐想。
眼见四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个别胆大的,直接伸出手,指指点点。更别提谢令仪还故意捣乱,叉腰朝他一脸促狭的笑。
连不远处的龟公都投来意味深长的表情。
众目睽睽之下,饶是张修常自己不在意,他也不能,不能。。。。。。
吵闹声终是引来了二楼的鸨娘,她慢悠悠摇扇扭臀过来,见到张修常第一面,针缝似的双眼便『唰』的一下瞪开了,嘴巴张得极大,活似生吞了好几颗咸鸭蛋。
「不是,你。。。。。。你。」她边说边回头看后面吊着的人,干橘皮似的脸因太过震惊,脸上敷粉簌簌抖落。
是可忍孰不可忍,人都欺负到头上了。
张修常额上青筋暴跳,指甲都掐进手心,双眼紧闭又睁开,实在忍不住。
「你跟我过来。」他气昏了头,直接伸手去拉谢令仪的手腕,却在看到自己掌心发白的指甲印时,猛然清醒过来,手腕硬生生在半空中,虚晃一圈,转了回去。
「哦。」
能跟他独处,逼的雪松弯腰。谢令仪简直求之不得,吩咐璞玉几声后,就满脸得意随他去了。
两人借了象姑馆的后院谈话,周围静谧,却依旧有几道好奇的视线悄然停驻,若有若无地探来。
张修常眸光一沉,毫不迟疑向旁侧了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谢令仪身前,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严严实实隔开。
回头见谢令仪毫不在乎的模样,心里火气又无端盛了三分。
「明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就这般不顾及自己的名节?今日还好是我,若碰上其他人,你。。。。。。」
张修常神情冷峻,勉力压抑着怒火。
「哪有不在意。」谢令仪无辜眨眨眼,「正是因为我心知修常兄,正人君子,心思敞亮,所以才不担心呀。」
张修常被她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噎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纵使你知道我心思敞亮,你也不该。。。。。。」他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谢令仪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双手抱胸,食指在下巴上轻轻点着,若有所思点点头。
「不该什么?修常兄是想问我,为何初次见面,就知道你品性如何么?」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仿佛一缕清风,转瞬即过,让人无法捕捉。
张修常被她这一句反问逼得心头一窒,脸上肉眼可见的慌乱,指尖也攥的更紧。
然而,谢令仪一双清亮的眸子始终紧紧盯着他,嘴角似笑非笑,分明是将他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须臾,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过他。
可不能见面第一天,就把人玩坏了。
虽然,她已经窥到了张修常藏起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