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歧安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温声道。
「劳表妹费心。」他随手一指堂中的圆桌,「先放那吧。」
程惜雯脸上一僵,她缓了缓神,仍打起笑脸。
「好,那表哥。」她边说边走进来。
「糕点可以先放着。这个安神汤是我特意熬的,特地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小火熬了好几个时辰,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说完,她指尖紧紧捏着碗沿,头低的好似要埋到土里,肩膀也微微颤抖,一副一旦被拒绝,眼泪立马就能流下来的可怜模样。
洵风听完,默默在心里,朝天翻了个白眼。
呦,还小火熬了好几个时辰呢。早不送,晚不送,偏等夜深了才来送。
张歧安看了也有些头疼,他轻按眉心,扬手招呼洵风。
「还不赶紧把汤端过来。」
「好嘞。」洵风立刻会意,不等程惜雯反应过来,一阵风似的,从她手中卷起汤碗,送到了张歧安手里。
张歧安三两口喝完了汤,又俯身去看卷宗。程惜雯等了半晌,见对方没有跟自己搭话的意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帕子都绞紧了,才小声期期艾艾道。
「表哥,这汤喝的可还习惯?另外,姑母说了,几日后便是太子侧妃举办的探花宴。我轻装简行探望姑母,也没带什么衣物。况且我女流之辈,出门也不方便,表哥可否带着我,去成衣铺子,买几身衣裳?」
「程小姐。」
洵风实在听不过去,抢先开口,「您也知道,我家公子身子不好,平常公务就够他忙活的了,实在是没有功夫。。。。。。」
「这。。。。。。」程惜雯一听,脸上立马慌乱无措起来。她瞄了张歧安一眼,又低头低声哀切。
「表哥是是不是嫌弃我多事了?只是此次探花宴,赴宴的都是上京有头脸的官家夫人,小姐。若是我穿得寒酸,怕是会连累姑母的颜面……」
她声音越说越低,眼眶隐约有泪。
洵风对她这层层递进式变脸,简直是叹为观止,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张歧安无奈叹了口气,问她。
「成衣铺子在哪?」
程惜雯闻言,立即抬头,隐去眼尾泪花,欣喜道。
「就在延庆街,离咱们府不远。表哥可是答应了?那我明日便准时来找表哥。」
说完,连食盒都忘了收,就急冲冲提裙跑了,似是生怕对方再拒绝。
洵风见了,颇有些一言难尽,望着自家公子,为难道。
「公子,咱们明日,真要陪着程小姐买衣裳啊。」
「为什么不?」张歧安见她走了,自顾自起身,慢条斯理地给案几旁,放着的一盘栾花浇水。
那花养的当真是极好,虽还未到花期,但它的叶子,绿得透亮,脉络粗壮,清晰可见。已经能想像出来,花开时分,会有多么盛大,热切。
他浇完了水,又轻轻掸去叶片上几粒细灰。等做完这一切,才整理衣衫出门。
剩洵风在后头喊,「公子,那这一盒子糕点怎么办啊,还是同之前一样吗?」
「你自己看着办。」